那天夜里，警报响了。

不是普通的响——是很响。那种能穿透一切的声音，刺进接收器里，让整个机体都为之一震。

耀尘从充电床上跳起来。

他的视觉模块瞬间调到最高亮度，扫视着舱室。没有异常。但那个声音还在响，一下一下，尖锐刺耳。

他冲出门去。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

不是平时那种三三两两的走动，是真的“到处”。各种各样的霸天虎，从他身边跑过，从他面前穿过，有的喊着什么，有的什么都不说只是跑。他们的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混乱的轰鸣声，和警报声混在一起，吵得让人头疼。

他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

但他知道——出事了。

他逆着人流，往舰桥跑。

有人撞了他一下，没道歉，继续跑。有人从他身边冲过去，差点把他带倒。他稳住身形，继续跑。

跑到舰桥的时候，他停住了。

门大开着。

里面站着很多人。

威震天站在最前面，盯着主屏幕。他的背影笔直，像一座山。震荡波在旁边，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跳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声波坐在他的角落里，那些屏幕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比平时快得多，密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它们。

红蜘蛛也到了。他站在威震天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胸，脸上没有平时那种不耐烦的表情。是别的——专注，紧张，还有一点点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击倒也到了。他站在门边，医疗箱已经拎在手里。诈骗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他那些箱子，红色的光学镜盯着主屏幕。吵闹站在最后面，沉默得像一座山，那双深蓝色的光学镜也在看。

所有人都到了。

耀尘走进去，站在红蜘蛛旁边。

红蜘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威震天开口了。

“方舟。”

就一个字。

主屏幕上，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在远处。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但它确实存在。在那些星星之间，有一个不一样的光点——不是静止的，是在移动的。

方舟。

汽车人的飞船。

耀尘盯着那个光点。

他想起了铸钺的话。那天晚上，在卡隆的那间小屋里，铸钺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天，说：

“方舟。擎天柱的船。汽车人最后的希望。”

现在，它就在前面。

就在那个光点里。

威震天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那双红色的光学镜扫过每一张脸。红蜘蛛。击倒。诈骗。吵闹。震荡波。声波。耀尘。

“追。”他说。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所有他想要说的话。

报应号开始加速。

耀尘能感觉到那种加速——不是身体的加速，是更深的地方，是火种能感觉到的。飞船在动，在追，在朝着那个光点冲过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主屏幕上的那个光点。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越来越清晰。

红蜘蛛走到他身边。

“怕吗？”他问。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耀尘想了想。

怕？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在风暴中心的时候不怕。在卡隆坠落的时候不怕。在威震天面前提条件的时候也不怕。

但现在，看着那个光点越来越近，他的火种跳得快了一点。

不是怕。

是别的。

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那个感觉。

“不知道。”他说。

红蜘蛛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玩味的笑。是一种很短的、很轻的笑，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

“那就别想。”他说，“跟着走就行。”

耀尘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有光在闪。

他点了点头。

“……嗯。”

前方，方舟越来越近。

战争，就要开始了。

第五章：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