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震荡波来找他。

“威震天要见你。”他说，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现在。”

耀尘跟着他走。

穿过那些灰扑扑的建筑，穿过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走廊，来到那栋黑色的建筑前。

门开着。

震荡波在门口停下，没有进去。

“自己进。”他说。

耀尘看了他一眼，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桌子，和桌子后面的那个人。

威震天坐在那里，红色的光学镜看着他。

“来了？”

耀尘站在门口。

“……嗯。”

威震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耀尘走过去，坐下。

他们就这样坐着，互相看着。

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别的什么——耀尘说不出来。

很久之后，威震天开口了。

“你知道我要走了。”

不是问句。

“……知道。”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知道。”

威震天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说，“你可以选。”

耀尘看着他。

“选什么？”

威震天站起来，走到窗边——那扇窗户很大，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

“跟我走。”他说，“或者留下。”

耀尘沉默着。

“跟我走，”威震天继续说，“你会看见很多。宇宙。战争。更多的天空。”

他转过身，看着耀尘。

“留下，”他说，“你会安全。卡隆不会打仗。至少暂时不会。”

耀尘看着他，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有光在烧。

“为什么让我选？”他问。

威震天笑了。很短，很淡，但确实是笑。

“因为你不一样。”他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没有怕。你提条件的时候，没有抖。你守那个红蜘蛛一夜的时候，没有想过值不值。”

他走回来，在耀尘对面坐下。

“我需要这样的人。”他说，“跟我走。”

耀尘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威震天，看着那双红色的光学镜，看着那张经历过无数战斗的脸。

他想起了很多人。

声波。红蜘蛛。击倒。震荡波。诈骗。吵闹。还有铸钺。

他们会怎么选？

“我……”他开口。

威震天等着。

“我不知道。”他说。

威震天点点头。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可以。”

他站起来，走回桌子后面。

“走的那天，”他说，“你告诉我答案。”

耀尘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听见威震天的声音：

“耀尘。”

他停下。

“紫色的眼睛，”威震天说，“很少见。别让它灭了。”

耀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很久之后，他开口了：

“……嗯。”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铸钺正在窗边坐着。

他看见耀尘进来，没有说话。

耀尘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就这样坐着，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天。

很久之后，耀尘开口了：

“威震天让我选。”

铸钺转头看他。

“跟他走，或者留下。”

铸钺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选？”

耀尘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云，看着那一小片窄窄的天。

“你呢？”他问，“你会怎么选？”

铸钺笑了。

那笑容很暖，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指着窗外说“那是云”的时候一样。

“我选你。”他说，“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耀尘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光学镜里，有他小时候的影子，有他第一次飞行的样子，有他每一次回来的模样。

“如果我不知道呢？”他问。

铸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不知道。”他说，“慢慢想。还有时间。”

耀尘点点头。

窗外，那一小片天上，云在飘。

和以前一样。

又不一样了。

第七章：威震天的第二次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