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骗最近找耀尘的次数变多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去东区看看，去西区听听，去北区记录一下。后来变成每周一次，再后来变成两三天一次。

每次都是小任务。不危险，不复杂，就是顺便看看、顺便听听。

每次的报酬都一样——那些好的能量块。

耀尘把大部分都留给了铸钺，剩下的自己吃。

有一天，他问诈骗：“为什么最近这么多任务？”

诈骗正在翻找什么东西，头也不抬地说：

“因为你可靠。”

耀尘等着。

诈骗翻出一块零件，满意地看了看，然后转过头，红色的光学镜里带着笑意。

“你不问为什么，不讨价还价，不偷懒，不撒谎。说看什么就看什么，说听什么就听什么。回来告诉我，拿了报酬就走。这种人，不好找。”

耀尘看着他。

“就这些？”

诈骗想了想。

“还有，”他说，“你不贪。”

耀尘没说话。

诈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你知道吗，”他说，“我见过很多人。有的一开始很好，后来被贪心毁了。有的一开始就很坏，后来死得更快。你这种——”

他顿了顿。

“你这种，第一次见。”

耀尘看着他。

“我这种人怎么了？”

诈骗笑了笑。

“你心里有东西。”他说，“比能量块重要的东西。”

耀尘沉默着。

诈骗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这个给你。”

耀尘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块很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一个符号——不是塞伯坦文字，是别的，他没见过。

“这是什么？”

诈骗看着他，红色的光学镜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我的秘密。”他说。

耀尘愣住了。

“你的……秘密？”

诈骗点点头。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他说，“那里的人都刻这个符号。代表着——家。”

耀尘低头看着那块金属片。

家。

这个词他很少想。以前在测绘局，铸钺就是他的家。来了卡隆之后——

“为什么给我？”他问。

诈骗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耀尘。

“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说，“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像你这样——安静，可靠，心里有东西。”

他顿了顿。

“后来他死了。我什么都没留住。”

他推开门，走出去。

“拿着吧。”他说，“别弄丢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耀尘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手里那块金属片。

家。

那个符号。

诈骗的秘密。

他把那块金属片收起来，揣在怀里。

最靠近火种的地方。

回到房间，铸钺正在窗边坐着。

耀尘走过去，把那块金属片拿出来，递给他看。

铸钺低头看着，光学镜微微眯起。

“这是什么？”

“诈骗的。”耀尘说，“他的秘密。他说——代表家。”

铸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耀尘。

“他信任你。”他说。

耀尘点点头。

“嗯。”

铸钺把那块金属片还给他。

“好好留着。”他说，“这种东西，比能量块珍贵。”

耀尘收起来，揣回怀里。

他在铸钺旁边坐下，望着窗外那一小片天。

很久之后，他开口了。

“他说我让他想起一个人。”他说，“一个死了的人。他什么都没留住。”

铸钺没有说话。

“我留得住吗？”耀尘问。

铸钺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光学镜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在，”他说，“就留得住。”

耀尘看着窗外。

那一小片天上，星星在闪。

他想起诈骗刚才的背影，想起那句“别弄丢了”，想起那块刻着符号的金属片。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又多了一个要留住的人。

第四章：诈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