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一次交易

三天后，耀尘执行了他在卡隆的第一次正式任务。

说是正式任务，其实很简单——去东区侦察一片废弃的矿区，看看有没有汽车人活动的痕迹。威震天怀疑那里被当成了秘密补给站，需要确认。

耀尘清晨出发，中午就回来了。

数据齐全，影像清晰，没有任何异常。那片矿区确实废弃了，除了几个流浪的矿工，什么都没有。

威震天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可以了。”

就两个字。

耀尘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别的指令，转身离开。

走出那栋黑色建筑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灰蒙蒙的，和平时一样。

然后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诈骗的仓库门虚掩着。

耀尘推门进去，里面还是那副乱七八糟的样子。诈骗正蹲在一个箱子前翻找什么，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说：

“等会儿，马上好。”

耀尘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几分钟，诈骗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零件，满意地看了看，收进口袋。然后他转过身，红色的光学镜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闪发光。

“来了？”他说，“任务怎么样？”

耀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完成了。”

“东区那个？”

“……嗯。”

诈骗点点头，靠回椅背上，等着。

耀尘从存储器里调出那段影像，投影在空中。

“矿区废弃。”他指着画面说，“没有车辆痕迹，没有能量残留。只有几个流浪矿工，在西北角的废屋里。”

诈骗看着那些画面，红色的光学镜微微眯起。

“流浪矿工？”他重复了一遍，“什么样的？”

耀尘调出那几个人的影像——灰扑扑的涂装，破旧的装甲，瘦削的身形。

诈骗盯着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他说。

耀尘看着他。

“怎么了？”

诈骗没有直接回答。他关掉投影，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那几个‘流浪矿工’，”他说，“我认识。”

耀尘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诈骗继续说，“三个月前还在卡隆。后来失踪了，我以为他死了。”

他顿了顿。

“现在看来，他没死。他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哪儿。”

耀尘沉默着。

诈骗看着他，红色的光学镜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拍到他了。”他说，“这就够了。”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盒子，打开，推到耀尘面前。

里面是五块能量块。深色的那种——红蜘蛛说过，这种是最好的。

“你的报酬。”诈骗说。

耀尘低头看着那些能量块，没有动。

诈骗等了两秒，眉毛动了动。

“嫌少？”

“不是。”耀尘说，“只是——太容易了。”

诈骗笑了。

“容易？”他重复了一遍，“你觉得容易？”

耀尘看着他。

“你飞了几百里的路，在那种鬼地方待了一上午，还要小心不被发现，还要记得拍下那些人——这叫容易？”

耀尘没有说话。

诈骗摇摇头，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拿着吧。”他说，“第一次交易，算你顺利。以后不一定每次都这么简单。”

耀尘沉默了一秒，伸出手，把盒子收起来。

“谢谢。”

诈骗摆摆手。

“谢什么谢，交易而已。”他站起来，走到那个箱子前，继续翻找，“下次有任务，我再找你。”

耀尘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诈骗还在那里翻找，背对着他，矮胖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孤独。

“诈骗。”他说。

诈骗没回头。

“嗯？”

“……那几个矿工，你打算怎么办？”

诈骗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翻找，头也不回地说：

“不怎么办。知道他们还活着就够了。”

耀尘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铸钺正在窗边坐着。

耀尘走过去，把那个盒子放在他面前。

铸钺低头看着，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能量块。”耀尘说，“好的那种。”

铸钺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五块深色的能量块，又抬头看着耀尘。

“诈骗给的？”

“……嗯。”

“第一次交易？”

“……嗯。”

铸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心。

“你长大了。”他说。

耀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铸钺拿起一块能量块，递给他。

“一起吃。”

耀尘接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们就这样坐着，吃着那些好的能量块，看着窗外那一小片天。

很久之后，铸钺开口了：

“耀尘。”

“嗯？”

“以后，”他说，“不管做什么，记得留个心。”

耀尘转头看他。

铸钺望着窗外，望着那一小片天。

“这里的人，”他说，“都不是坏人。但也都不是纯粹的好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你帮他们，他们帮你——这是规矩。但你要记得，他们帮你的同时，也在帮自己。”

耀尘沉默着。

“我不是说他们不好。”铸钺继续说，“只是——你留个心，总没错。”

很久之后，耀尘开口了：

“……嗯。”

铸钺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吃吧。”他说，“能量块凉了就不好吃了。”

耀尘低下头，继续吃。

窗外，那一小片天上，云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