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尘第一次见到击倒,是在他来卡隆的第十天。
那天他在训练场上被一个大家伙摔出去,撞在围栏上,左臂的装甲裂了一道口子。不严重——他自己就能修。但他刚站起来,就被人拽住了。
“别动。”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耀尘转头。
一个红色的变形金刚站在他身后,涂装亮得反光——在这灰扑扑的卡隆,他的亮简直刺眼。他的光学镜是红色的,但不是威震天那种灼人的红,是另一种,像——
像刚抛光过的宝石。
“你是新来的那个?”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耀什么?”
“……耀尘。”
“对,耀尘。”他点点头,目光落在耀尘的手臂上,“裂了?”
“……嗯。”
“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也不管耀尘跟不跟。
耀尘犹豫了一秒,跟上去。
医疗舱比他想象的大。
一排排的医疗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墙上挂满了工具——有些他认识,有些他完全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那个红色的家伙走到一张床边,指了指。
“躺上去。”
耀尘躺上去。
那人开始检查他的伤口。动作很熟练,手指在他的装甲上按来按去,偶尔问一句“疼吗”。
耀尘不知道什么叫“疼”。变形金刚没有痛觉神经,只有能量泄露时的报警信号。
“不疼。”
那人瞥了他一眼。
“你当然不疼。又不是你的手。”他顿了顿,“我问的是有没有异常信号。”
“……没有。”
那人点点头,从墙上拿下一件工具,开始处理那道裂口。
他的动作很快,很准,每一刀、每一焊都恰到好处。耀尘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些工具在他指间翻飞,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好了。”那人收起工具,“别剧烈运动,明天自己脱落。”
耀尘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道裂口不见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从来没有过一样。
“……谢谢。”
那人摆摆手,已经开始整理工具了。
“谢什么谢,这是我的工作。”他头也不回地说,“我叫击倒。记住了,下次受伤直接来,别自己瞎搞。”
耀尘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击倒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耀尘,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有一丝奇怪的光。
“你猜?”他说。
然后他就继续整理工具,不再说话了。
耀尘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击倒还在那里,背对着他,红色的涂装在昏暗的医疗舱里亮得像一团火。
“击倒。”他说。
击倒没回头。
“……谢谢。”
然后他就走了。
击倒等他的脚步声消失,才转过头,看着门口。
“谢什么谢。”他嘟囔了一句,嘴角却翘了翘。
耀尘回到房间的时候,铸钺正在窗边坐着。
“手怎么了?”
“……摔了一下。”
“修好了?”
“……嗯。有个人叫击倒。”
铸钺的眉毛动了动。
“医疗官?”
“好像是。”
铸钺点点头,没有再问。
耀尘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窗外那一小片天。
“这里的人,”他说,“和我想的不一样。”
铸钺转头看他。
“怎么不一样?”
耀尘想了想。
“不知道。”
铸钺笑了。
“那就慢慢知道。”他说,“反正来日方长。”
耀尘点点头。
窗外,那一小片天上,云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