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长安募兵 旧识再遇情渐浓

暮春的长安，繁花满城，市井喧闹，车马往来不断，一派繁华景象。只是繁华之下，边境的风声日渐紧迫，西凉屡次在边境蠢蠢欲动，大唐朝廷为稳固边防，正式下达募兵军令，告示张贴在城门与闹市街口，引得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不休。

整座都城看似安稳，实则早已暗流涌动，一场大战，正在不远的将来悄然酝酿。

我与薛琪一同前往街市采买粮米与针线，预备送往武家坡寒窑。兄长薛平贵与王宝钏姐姐在寒窑之中清贫相守，宝钏自三击掌与相府断绝关系后，便彻底卸下了千金小姐的娇贵，日日布衣荆钗，洗衣生火，操持着寻常人家的琐碎生计，哪怕粗茶淡饭，也从无半句怨言。她眉眼间的温柔与坚定，是寒窑清贫岁月里最暖的光。

薛平贵看在眼里，心中既感动又愧疚，他空有一身过人武艺，却只能困于乡间打猎做工，连让妻子安稳度日都难以做到，建功立业的念头，在他心中一日比一日强烈。

葛大、葛青、张伟三人，几乎日日都会前来寒窑照应。葛青虽是女子，却性情爽朗利落，砍柴挑水、跑腿奔波样样不输男儿，三人与薛平贵早已结为异姓兄弟姐妹，情同手足，无论平贵有何打算，他们都愿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小莲也始终陪伴在宝钏身边，主仆二人情深意重，一同守着那方小小的寒窑，静待来日。

相府之中，气氛依旧纷杂。

王允对三女儿的选择始终耿耿于怀，不肯有半分退让；大姐王金钏心软念及亲情，时常暗中派人接济，却只能小心翼翼，不敢让父亲知晓；二姐王银钏刻薄势利，每每提起宝钏，皆是冷嘲热讽，满心不屑；二姐夫魏虎心胸狭隘，与魏豹串通一气，处处针对薛平贵，只盼他永无出头之日；唯有大姐夫苏龙为人正直公允，暗中多番护持，惋惜薛平贵一身才华无处施展。一门之内，人心各异，也为日后的风波埋下了重重伏笔。

闹市街口，募兵告示前围满了百姓。我牵着薛琪缓缓走过，目光不经意间抬落，便与不远处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遥遥相对。

是凌霄。

自彩楼外一面之缘相遇，我们虽未曾有过深交，却早已在彼此心底留下了清晰的印记。他依旧是一身素色便服，身姿如松，面容冷峻，气质沉稳，与周遭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只是那双素来锐利深邃的眼眸，在触及我的那一刻，原本冷硬的锋芒悄然柔化，多了几分只有彼此才懂的沉静与在意。

他身旁的代战公主一身利落便装，英气飒爽，正低声与他商议着沿途探查的城防地形，两人皆是乔装打扮，低调隐匿于人群之中，不敢有半分松懈。

凌霄并未打断与代战的对话，只以目光轻轻与我相触，一瞬便自然移开，却已将无声的牵挂与在意，清晰传至心底。

我心头轻轻一暖，亦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垂眸，缓步走过。

凌霄表面不动声色，指尖却微微收紧。他向来心性坚定，从不会为旁事分心，可每一次遇见这道温婉身影，都能让他坚硬冷寂的心绪泛起细微涟漪，让他在冰冷沉重的使命之外，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柔软与牵挂。

告示之下，薛平贵挤在人群之中，将募兵军令看得清清楚楚。他双拳暗暗握紧，眼中燃起炽热而坚定的光芒——从军出征，建功立业，正是他改变命运、守护宝钏的唯一机会。

他不再犹豫，当即转身，快步向武家坡寒窑而去，决意将此事告知妻子，奔赴战场，搏一个光明前程。葛大、葛青、张伟见状，立刻快步跟上，齐声表态，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们都要与平贵兄弟同往，生死相随，绝不分离。

我与薛琪站在街角，目送兄长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既有对他前程的期许，也有对未知前路的隐忧。

再次抬眼时，凌霄与代战已转身走向街巷深处，继续暗中探查城防地形。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却在转身之际，极轻地侧首，目光再次轻轻掠过我的方向，一瞬即逝，却足够让人心头微动，久久不散。

夕阳渐渐西斜，将长安城的街巷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一头是薛平贵决意从军，即将踏上漫漫征战路，此生注定一头系着寒窑苦守的王宝钏，一头也终将在沙场之上，遇见来自西凉的代战公主，陷入一男双女的宿命情缘。

另一头，是我与凌霄，在乱世纷争之中旧知重逢，心意渐明，哪怕家国相隔，使命重重，也拦不住情愫暗生，情缘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