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离开宰相府,一路往长安郊外而去。
王宝钏虽刚与父亲三击掌断亲,脸上仍带着泪痕,却紧紧握着薛平贵的手,一步也不曾退缩。小莲忠心相随,说什么也要跟着自家小姐,同甘共苦。
我与薛琪相伴在侧,葛大、葛青、张伟三人殿后,一路护持,向着那座简陋的寒窑行去。
待到了地方,众人皆是一静。
土坯墙斑驳破旧,茅草屋顶略显单薄,屋内只有几件破旧家具,四面通风,实在算不上一处安稳居所。王宝钏却没有半分嫌弃,反而轻轻一笑,轻声道:“有你在,这里便是家。”
薛平贵心中一暖,握紧她的手:“日后我必定拼尽全力,不让你再受半分苦。”
葛大当即一拍胸脯:“平贵兄弟放心,我们兄弟几个别的不会,干活出力最是在行!今日便把这寒窑收拾得干干净净,让你们好好安家。”
葛青和张伟也连声应和,几人立刻动手,扫尘、补墙、整理床铺,忙得热火朝天。小莲也不甘落后,陪着王宝钏收拾衣物、擦拭桌椅。
我与薛琪在一旁帮忙递东西,看着眼前热闹却温暖的一幕,心中也跟着踏实起来。从今往后,兄长便有了归宿,而宝钏姐姐这般重情重义,也值得兄长用一生去珍惜。
寒窑外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两道身影。
正是代战公主与凌霄。
他们此番来到长安,并非游玩,而是以游历为掩护,暗中探查大唐的城防、民情与军力,为西凉日后南下做准备。方才见这一行人入城郊外,两人便驻足观望,留意周遭地形与人员动静。
凌霄一身便服,身姿挺拔,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确认此处并无异常布防。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寒窑门口,看见了站在门边帮忙的我。
彩楼之下,人群之中,我们已有过几面之缘。
只是远远见过,未曾开口,连相识都算不上。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四周地形,神色平静,无半分多余情绪,只当是寻常百姓人家。
我也只是无意间瞥见那两道身影,心中微微一动,却也只当是路过的行人,很快便转回头,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此刻满心都是兄长安稳安家,并无他想。
不多时,寒窑已收拾妥当。
葛大看着薛平贵,神色郑重,上前一步开口:
“平贵兄弟,你为人正直,又有一身本事,绝非池中之物。我葛大、妹子葛青、张伟,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姊妹,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葛青与张伟也一齐上前,满眼真诚。
薛平贵心中感动,当即应下。
几人以天地为证,以水代酒,一同跪地立誓:
“今日我薛平贵、葛大、葛青、张伟,结为异姓兄弟姊妹,同心协力,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四人叩首起身,相视一笑。
从此,薛平贵又多了三位生死相随的亲人。
葛大笑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谁也不能欺负自家人!”
寒窑之内,义气风发,暖意融融。
我站在一旁,看着兄长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再抬眼时,树荫下的两道身影已悄然离去,消失在小路尽头。
没有交集,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
只是茫茫人海中,几面萍水相逢的过客。
此刻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份浅淡的相遇,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