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相府内]
宰相府内,红烛高燃,却照不亮厅中凝滞如冰的气氛。王允端坐在正厅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周身的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点燃。
王夫人坐在旁侧,以绢帕拭泪,满面愁容,却不敢出言劝阻。
王金钏垂首而立,温婉之中满是担忧,王银钏则双手环胸,嘴角噙着不屑与讥讽,只等着看三妹王宝钏的笑话。
今日彩楼抛绣球,相府三千金王宝钏,放着满京城的王孙公子不选,竟将终身托付给了衣衫破旧、身份不明的薛平贵。消息传回相府,王允气得掀翻了茶桌,扬言绝不认这门亲事,更要将王宝钏禁足府中,另择高门。
王宝钏立在厅中,一身素衣,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她望着自己的父亲,声音平静却坚定:“女儿绣球既定,心意已决,此生非薛平贵不嫁。”
“放肆!”王允猛地拍案,“我王允官至宰相,门庭显赫,岂能让你嫁给一个流落街头、一无所有的穷酸小子?你今日若不写下退婚文书,便别想踏出这相府半步!”
小莲紧紧跟在王宝钏身后,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壮着胆子开口:“老爷,三小姐是真心喜欢薛公子的,求老爷成全……”
这里哪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王银钏厉声打断,“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也配做我王家的女婿?我看他就是贪图相府的权势富贵!”
王金钏连忙上前拉住妹妹,轻声劝道:“二妹,莫要如此。三妹既然认定了此人,必有她的道理。”
“道理?”王允冷笑一声,“我看她是被迷了心窍!宝钏,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要相府的荣华富贵,还是要那个穷小子的寒窑破屋?”
王宝钏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她缓缓抬起手,望着王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女儿选择薛平贵。从此,辞去相府千金之名,舍弃锦衣玉食,与他相守一生。”
王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宝钏,声音发颤:“好……好得很!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今日,你我父女便三击掌为誓,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第一掌,清脆响亮,击在掌心,也击碎了父女情分。
第二掌,声声沉重,王宝钏泪落眼角,却依旧不肯低头。
第三掌,落定尘埃,王允猛地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刺骨:“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王允的女儿,相府的大门,永远不会为你敞开!”
王宝钏屈膝跪地,对着父母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却坚定:“女儿不孝,望爹爹母亲保重身体。”
王夫人哭得几乎晕厥,被侍女死死扶住,满心心疼却无力回天。
此刻,厅外早已站满了人。
相府门外,薛平贵早已等候在此。葛大、葛青、张伟三人守在他身侧,个个义气凛然,誓要护他周全。薛琪站在一旁,紧张地望着府门方向,满心不安。
苏龙与魏虎闻讯赶来,苏龙为人正直,见此情景暗自叹息;魏虎心怀算计,只觉薛平贵从此再无出头之日。魏豹也混在人群中,目光死死落在王宝钏身上,满是不甘与怨怼。
薛平贵看见王宝钏走出府门,衣衫单薄,眼角带泪,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
“宝钏,委屈你了。”
“不委屈,”她抬头望他,眼中含泪却带着温柔笑意,“只要与你在一起,何处都是家。”
“此生,我定不负你。”
两人相执之手,心意坚定。
我站在一旁,看着兄长与宝钏姐姐相互扶持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再抬眼时,又与不远处的凌霄目光轻轻相触。
没有言语,没有靠近,只是一瞬的交汇,却让心底那点微弱的悸动,悄悄清晰起来。
我知道,我们身份悬殊,前路茫茫,可那份悄然滋生的在意,已难以掩藏。
凌霄亦望着廊下那道纤细身影。
她安静、温柔,却又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坚韧。
不过彩楼一面,未曾交谈半句,他却已牢牢记住了她的模样。
厅内,王允听得门外言语,气得拂袖而去。王夫人悲恸难抑,王金钏垂泪不止,王银钏则满脸不屑。
小莲忠心不改,快步跟上王宝钏:“小姐去哪里,小莲便去哪里,此生不离!”
薛平贵牵着王宝钏,我与薛琪走在身侧,葛大、葛青、张伟三人殿后。一行人缓缓离开这座金碧辉煌却冰冷无情的宰相府,朝着郊外那间简陋的寒窑行去。
长路漫漫,风雨未卜,可有情之人相守,便不惧前路艰难。
而我与凌霄的缘分,也在这长安城下,于无声处,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