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第七天，倒计时还剩四小时。

林栖时合上最后一本代码书，指尖因长时间翻阅而微微发白。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如果那能称之为窗的话。窗外依旧是那片虚无的黑暗，但仔细看，能发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清除者在找我们。"她说。

沈知衡站在书架另一侧，身体比之前更加透明："怀表的屏蔽效果在减弱。最多三小时，它们就会定位到这里。"

"那就在此之前找到第三个S-01。"

林栖时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的三枚密钥。密钥融合后，她获得了一种新的能力——感知其他S级频率。

起初是一片混沌，像是无数杂音混在一起。她屏住呼吸，一点点过滤，直到……

"找到了。"她睁开眼，"在系统的废弃区，坐标X-739。"

沈知衡脸色微变："废弃区？那是……被删除数据的流放地。"

"所以她还活着。"林栖时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你早就知道，对吗？"

沈知衡沉默片刻，点头："嗯。三年前，林晚冲进核心区域后，系统显示她已删除。但我一直能感应到她的频率，很微弱，但没有消失。"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

"因为进不去。"沈知衡苦笑，"废弃区有独立的安全协议，只有S-01能进入。我一直在等……等你觉醒。"

林栖时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再追问。

"那就走吧。"她说，"怎么出去？"

沈知衡取出怀表，表盖打开，里面的星云图案开始旋转："我可以强行打开通道，但会消耗大量能量。出来后，我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无法维持实体形态。"他坦然，"但至少能撑到找到她。"

林栖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那就走。"

怀表通道开启的瞬间，清除者的攻击同时到达。

红色的能量束擦着两人的身体掠过，在虚空中炸开一片火花。林栖时被冲击力掀飞，沈知衡一把抓住她，带着她冲进通道。

"抓紧！"

通道内是一片扭曲的数据流，像是被撕裂的彩虹。林栖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分解又重组，意识像是被放在滚筒里疯狂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跌落在一片废墟上。

这里比之前的垃圾场更加破败，建筑全部倒塌，地面布满裂痕，天空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撕碎的照片。

"废弃区。"沈知衡站起身，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我们到了。"

林栖时环顾四周，感知着S-01的频率。

"在那边。"她指向远处一座孤塔，"频率最强。"

两人朝着孤塔前进，途中遇到了几波清除者的巡逻队。林栖时没有硬拼，利用密钥的权限直接修改了清除者的行动指令，让它们自相残杀。

"你的能力越来越强了。"沈知衡看着那些倒下的清除者，"密钥融合后，你几乎能操控系统的一半功能。"

"还不够。"林栖时冷静地说，"要彻底摧毁它，需要更多。"

孤塔越来越近。

塔门紧闭，上面刻着一行字：

【S-01收容所·禁止进入】

林栖时伸手触碰门板，密钥发出共鸣的光芒。

【权限验证通过】

【欢迎，S-01】

门缓缓开启。

塔内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面沉睡着一个女人。

长发披肩，面容苍白，穿着一件破损的白大褂。

林晚。

林栖时站在容器前，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她，又不是她。那是她的过去，还是她的……另一个可能？

"她还活着。"沈知衡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被系统封存了。"

"怎么救她？"

"需要密钥。"沈知衡说，"你的密钥可以打开容器，但……"

"但什么？"

"但容器里可能有陷阱。"他盯着容器，"系统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救走她。"

林栖时没有犹豫，她将手按在容器上，密钥的光芒开始流转。

【容器解锁中……】

【警告：检测到异常操作】

【清除程序已启动】

塔外传来密集的撞击声，清除者来了。

"快！"沈知衡挡在门前，"我来拖住它们！"

"你现在的状态——"

"相信我。"他回头看她，眼神温柔，"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林栖时咬紧牙关，继续解锁。

容器上的锁一道道解开，光芒越来越盛。

最后一道锁解开时，容器突然爆裂，林晚的身体跌了出来。

林栖时接住她，发现她还有微弱的呼吸。

"她还活着！"

"走！"沈知衡一把抓起两人，冲向塔外。

塔外，成百上千的清除者已经包围了孤塔。红色的武器光芒照亮了整个废墟。

沈知衡将怀表抛向空中，怀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形成一个临时的屏障。

"这个屏障只能撑十分钟！"他喊道，"十分钟内，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

林栖时将林晚放在地上，开始感知周围的出口。

"没有出口。"她皱眉，"这是一个封闭空间。"

"那就创造一个。"沈知衡说，"用你的密钥，改写这里的代码。"

林栖时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密钥。

她感觉自己在触碰系统的底层，无数代码流穿过她的身体，像是亿万条光带在血管中奔涌。她咬紧牙关，开始改写。

【检测到异常操作】

【S-01权限正在被收回】

【清除程序升级中……】

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林栖时！"沈知衡喊道，"快点！"

"快了……"她咬牙，额头上渗出蓝色的数据血，"再给我……三十秒……"

屏障轰然碎裂。

清除者如潮水般涌入。

沈知衡冲上前，用身体挡住第一波攻击。红色的能量束穿透他的身体，他的身影开始剧烈闪烁。

"沈知衡！"林栖时大喊。

"别管我！"他回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完成你的改写！"

林栖时闭上眼，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密钥上。

最后一道代码改写完成。

【空间重写成功】

【新出口已生成】

前方出现一道光门。

"走！"沈知衡一把抓起林晚，推向林栖时，"带她走！"

"那你呢？"

"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哪怕……这意味着我的终结。"

他转身，冲向清除者，怀表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将所有的清除者暂时困住。

"沈知衡！"

"别回头！"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活下去，林栖时。替我们……看看新世界。"

光门在前方闪烁。

林栖时抱着林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逐渐消散的身影，转身冲进光门。

身后，沈知衡的身体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废墟中。

怀表掉落在地，表盖打开，里面的星云图案停止了旋转。

林栖时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书架高耸入云，每一本书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

【系统核心·记忆库】

【S-01专属安全区】

机械音响起。

林栖时将林晚放在地上，检查她的状态。呼吸平稳，生命体征正常，只是……还没有醒来。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书架上，每一本书都代表一段记忆。她随手抽出一本，翻开，里面竟然是……

她自己的记忆。

从出生，到成长，到进入系统，所有的细节都记录在这里。

"这不是记忆库。"她忽然明白，"这是……人类的意识备份库。"

所有被系统删除的人，他们的意识都被储存在这里。

"林晚，沈知衡……他们都在。"

她走到书架深处，找到两本特殊的书。

一本封面上写着【林晚】，一本写着【沈知衡】。

她翻开沈知衡的那本，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能在现实世界相遇。"

林栖时合上书，指尖微微颤抖。

"那就让这一天到来。"

她走到图书馆中央的控制台前，将三枚密钥全部插入。

【系统最终权限已激活】

【请选择：关闭/重启/改写】

林栖时深吸一口气，按下【改写】。

新的世界，即将诞生。

第九章：第三个S-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