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光芒吞噬了整个图书馆。

林栖时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庞大的力量拉扯。三枚密钥在控制台中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序曲。

【改写程序已启动】

【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

【警告：改写过程中，S-01意识将与系统核心绑定】

机械音落下，林栖时感觉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绑定？"她皱眉，"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图书馆开始震动，书架上的书籍纷纷掉落，书页在空中翻飞，每一页都化作光点消散。

林栖时走到林晚身边，检查她的状态。昏迷中的林晚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

"至少你还活着。"林栖时轻声说，"等我完成改写，我们都能出去。"

她转身走向图书馆中央，那里正在形成一个光茧。

【S-01意识上传中……】

【进度：1%】

林栖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光茧。

第一小时。

林栖时的意识开始与系统融合。她看到了无数画面——

灾难发生时的城市，人群奔逃，天空裂开，火焰吞噬一切。

实验室里，沈知衡和林晚在争论，桌上散落着设计图纸。

系统启动的瞬间，无数意识被上传，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

还有……更高维度的存在，那是一团无法描述的光，正俯视着地球，像是猎人在观察猎物。

"原来如此。"林栖时低声说，"系统不是工具，它是……牢笼。"

【进度：15%】

第十二小时。

林栖时开始改写底层代码。

她删除了"筛选"协议，删除了"清除"程序，删除了所有将人类意识当作养料的指令。

但每删除一条，她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裂一分。

"这就是代价。"她明白了，"改写系统，需要S-01的意识作为燃料。"

【进度：42%】

图书馆外，清除者正在撞击屏障。

它们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想要闯入。但光茧的屏障坚不可摧，红色的能量束落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

第二十四小时。

林栖时遇到了第一个障碍。

【检测到核心代码锁定】

【需要管理员权限解锁】

"管理员权限……"她皱眉，"沈知衡的权限？"

她尝试调用，但系统显示：

【管理员意识已消散】

【权限无法继承】

林栖时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密钥深处。在那里，她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频率——和沈知衡一样的频率。

"你还在。"她低声说，"怀表里，还有你的意识残片。"

她伸手，在虚空中抓取。

一缕蓝光出现在她掌心，像是风中残烛。

"沈知衡，借我你的权限。"

蓝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管理员权限临时解锁】

【进度：58%】

第三十六小时。

林栖时遇到了第二个障碍。

【检测到外部干预】

【更高维度意识正在入侵】

图书馆开始剧烈震动，光茧表面出现裂痕。

那团无法描述的光，正在穿透系统的屏障。

"它发现了。"林栖时咬牙，"它不想让我完成改写。"

她加大密钥的输出功率，光茧的光芒更盛，暂时挡住了那团光的入侵。

【进度：73%】

第四十八小时。

林栖时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在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沙。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林栖时……"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猛地睁眼，看到沈知衡的幻影站在光茧外。

"你……"

"别说话。"幻影微笑着，"听我说。改写的最后一步，需要牺牲。你明白吗？"

林栖时沉默。

"系统需要一个核心来运行。如果你要让它为人类服务，就必须有人成为新的核心。"

"我知道。"林栖时说，"我准备好了。"

"不。"沈知衡摇头，"不是你。是我。"

"什么？"

"我的意识残片还在怀表里。"他说，"我可以成为新系统的核心，这样你就能自由了。"

"不行！"林栖时第一次情绪失控，"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不是真正的死。"沈知衡说，"真正的死，是被人遗忘。林栖时，答应我，出去后……别忘了我。"

光茧外的幻影开始消散。

【管理员意识自愿献祭】

【新系统核心生成中……】

【进度：89%】

"沈知衡！"

"活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替我们……看看新世界。"

第六十小时。

改写完成97%。

林栖时跪倒在地，意识几乎耗尽。但她不能停，最后一步，必须由她来完成。

她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最后一道代码，是【自由意志】。

系统之前的所有轮回者，都没有真正的选择权。他们的命运被系统操控，生或死，都由程序决定。

林栖时输入了最后一行代码：

【所有意识体，拥有自主选择权。可留可走，系统不再强制。】

【进度：100%】

【改写完成】

【新系统已生成】

【名称：方舟】

图书馆的震动停止了。

光茧缓缓打开，林栖时跌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

【欢迎，方舟系统第一位管理员】

【S-01权限已保留】

【您可随时离开系统，返回现实世界】

林栖时喘着气，看向地上的林晚。

林晚的眼睫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栖时？"她的声音沙哑，"是你吗？"

林栖时走过去，扶她坐起。

"嗯。是我。"

林晚环顾四周，眼神迷茫："这是哪里？沈知衡呢？"

林栖时沉默了。

许久，她低声说："他……完成了他的选择。"

林晚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然后是一抹深深的悲伤。

"他 always 这样。"她轻声说，"总把别人放在第一位。"

两人沉默片刻，林栖时站起身。

"走吧。"她说，"该出去了。"

"出去？"林晚疑惑，"去哪里？"

"现实世界。"林栖时说，"系统改写了，现实可以恢复了。"

她走到图书馆出口，前方出现一道光门。

【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已开启】

【倒计时：24小时】

【24小时后，通道将永久关闭】

林栖时转头看向林晚："你要一起吗？"

林晚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嗯。"她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两人并肩走向光门。

在进入光门的瞬间，林栖时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

书架上，那本写着【沈知衡】的书正在发光，像是在告别。

"我不会忘记你的。"她轻声说。

光门关闭。

现实世界，2026年2月16日。

林栖时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

天空是灰色的，建筑倒塌，街道破碎，但……还有生命。

远处，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呼喊，有人在重建家园。

林晚站在她身边，同样看着这一切。

"我们成功了。"她说。

"嗯。"林栖时说，"但这只是开始。"

她的脑海中，方舟系统的界面还在。

【方舟系统在线】

【在线意识体：8743人】

【可容纳上限：10000人】

【管理员：林栖时】

系统没有消失，它只是……改变了。

不再是牢笼，而是庇护所。

那些在灾难中死去的人，他们的意识可以在方舟中延续。而那些活下来的人，可以选择进入，也可以选择留在现实。

自由选择。

这才是真正的救赎。

"接下来做什么？"林晚问。

林栖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重建。"她说，"不管是现实，还是方舟。"

她抬头看向天空，灰色的云层中，隐约透出一丝阳光。

长夜将明。

第十章：改写与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