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公开处刑”

清晨，旧馆区空气裹着一层灰尘，在灰尘里全是一股发霉的味道。

林晚晚醒来时，脑袋十分痛，可能是昨夜“同频”还残留在神经末梢，身体微微发虚，心跳比平时都要快。她抬头看向窗边，江树年还是站在同一位置，背影是那么清冷。

“江树年，你还真的站了一晚上没动？”林晚晚揉了揉眼睛问道。

“是的，站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你，现在你是我唯一任务。”他淡淡答道。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一下：“我靠，这不是电视剧该有的玛丽苏情节，怎么到自己身上成狗血剧情了？”

林晚晚不敢说出来，怕说出来会遭受江树年一个白眼。不过还好啦，其实到现在林晚晚也接受江树年说话态度以及做事方式。像江树年活着一定会很辛苦吧，以她社会经验来说，他简直就是依赖性人格吧。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在冷与热之间来回过山车，一会儿让林晚晚开心，一会儿让林晚晚难受。这家伙，无时无刻牵动林晚晚情绪变化。

比如昨天他们吵架了，这个心事一直压着林晚晚心脏，一直压得喘不过气。

林晚晚低头说：“昨天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质疑你。”

江树年也是第一次看到林晚晚示弱的样子：“没事的，昨天也是我失态了。”

说完之后，两个人同时脸红了，也为了相互理解而感到诧异，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你昨天说的低功耗……”她话还没说完，江树年已经拿起手杖转身看向她。

“出门，从侧门走。今天，你必须出现在大众眼前。”他语气变得冰冷。

“出现？而且必须在大众眼前，这不就是把我送虎口去吗？”林晚晚疑问说道。

“沈之言要的就是你躲。”江树年看着她说：“你越躲，外界舆论越高。以我对他了解，今天去食堂会中计，我们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林晚晚咬牙，心里骂了一百遍：“沈之言狗东西，见一次打一次。”

为了最后该死体面与自尊心，林晚晚还是把帽子拉低，跟在江树年身后走。

校园被雨洗过，地面亮得反光，就像一面明镜。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打扮怪异的林晚晚，每一个人的视线像一把刀在割她的心。从五官到身材，再到狗血八卦和不检点的私生活。

食堂门口的阿姨远远看见她，眼神里先是担心，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忙。那一瞬的躲闪像一根细针，让林晚晚明白：温情仍在，但被舆论挤到角落了。

“说的人是不是她？”

“就是她，听说她跟校草江树年谈恋爱！”

“怪不得，昨天查寝室的时候，人都不在！”

“莫非……”

“何止，我还听说她能让时间停止……”

“怪不得最近总卡顿……”

听到这些，林晚晚咬住嘴唇，胸口发闷。她想抬头怼一句“你们懂个屁，敢议论老娘找死吧”，但江树年一只手挡在她前面，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

食堂门口早已经围了一圈人。陈雨薇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孩，尤其是她甜甜的笑容，倍感亲切，可她手机镜头一开，所有的视线都被她导向一个点。

“林晚晚来了。”她轻声说。说完之后，却像一条毒蛇盘旋，令人后背发冷。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但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不同。

林晚晚知道这些人的眼光意思。

以前在爸爸面前只要稍有不顺心就打骂我们三姐妹，而旁边继母与继女得意的眼神。还有做餐厅服务员的时候，总被各种客人刁难，他们是享受消费者权利的眼神。还有为了凑够大学学费，在炎热夏天，我们三姐妹到阿里巴巴里面发传单，路过我们身边每一个人充满不屑的眼神。

面对这些眼神，她早就习惯了。她唯一放心不下就是江树年。如果有来生，她情愿没有来过这个世界，这样江树年不用为了她付出太多了。

陈雨薇看到林晚晚一言不发在那里发呆，就把手机举高继续追问道：“林晚晚，你敢解释吗？你那天在讲座里消失的三秒，很多人看见了。还有实验室监控里，你的手碰过那块红色按钮。你到底在做什么？”

“死婆娘，跟沈之言狗东西，天生一对，做事情那么龌蹉！”林晚晚心里骂，脸上却尽量冷静解释：“我只是实验助理。”

“助理？真是可笑！那你为什么每次事故都在现场？为什么时间卡顿只在你附近出现？你是不是在做实验，拿我们当傻子哄骗？”陈雨薇笑了笑说。

一听到陈雨薇的说法，人群骚动更大。

“我就说了嘛，这样怪物就应该交给实验室研究！”

“在这里丢脸，我要你，早该滚出学校！”

“我好害怕，怕她用异能展开报复，千万别让她靠近！”

林晚晚咬住嘴唇，握紧拳头，指甲狠狠扎进掌心。她想发火，想冲上去撕烂陈雨薇那张笑脸。可她知道，一旦情绪失控，时停就会爆发。

“滴答……滴答……”

那熟悉的声音在耳内响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脑子深处。

不行，不能停，一停危险就大了。

她强行稳住呼吸，稳定情绪，耳后同步器微微发烫。江树年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声音压低：“低功耗，记住昨夜的节奏。”

林晚晚闭上眼，心跳对上他的频率。世界没有褪色，却像被薄雾包裹。人群嘈杂声被压低很多。

食堂的灯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只有她看见那一瞬的断帧——像有人把世界掐了一下，又放回原位。她还看见天花板角落有一只红点微微一亮，像是另一只眼睛在记录。

陈雨薇见她沉默，笑得更甜：“沉默就是默认了，对吧？”

“够了。”江树年开口，语气冷得像霜：“她是我的实验助理。任何人再散布谣言，等于跟TSA实验作对。”

“你在威胁大家？”陈雨薇眼神阴冷，但立刻做出受害者姿态，“江树年，您是不是爱上她吧？”

“你该不会爱上她吧？”这句就像定时炸弹在吃瓜的人心里顿时炸开了。

“江树年，爱上我？陈雨薇你是不是总裁小说看太多了，脑子除了乱七八糟以外，身上真的没啥优点都没有。”林晚晚差点被这句逗笑出声，“我连自己都快保不住，还让物理天才江树年爱上我？”

江树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手。银色手杖轻轻点地，一道淡蓝波纹扩散开，食堂的灯光瞬间稳定。那些忽明忽暗的卡顿消失了，就连空气也格外清香。

“看到了吗？”他看向人群，“她在做修复，不是在破坏。”

人群瞬间就安静，不过这份安静被另一个声音打破。

“我看出来你们在演戏。”

说话的是一个女生，平时最爱带节奏。她举起手机，屏幕里正是前几天被剪辑的“跳帧视频”，林晚晚的身影被放大，配上刺耳的旁白。

“大家快看，这是证据！”

“证据。”陈雨薇接过话，眼眶发红，“我们只是想要真相。”

林晚晚看清周围人嘴脸，好想使用“时间之心”把他们都变成一个没有温度的灰色石像，又在心里骂：你们懂什么？你们知道时间的债务吗？你们知道我每停一秒，存在就被剥掉一层吗？

可是，她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我……”

“别说。”江树年侧头低语，“他们要的不是解释，而是背后的真相。”

下一秒，陈雨薇突然往前一扑，撞在林晚晚肩上，手里早已准备好的饮料泼了她一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声音又甜又酥，更像一个受害者。

林晚晚浑身一僵，冰凉的水顺着脖颈滑下，所有目光都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你看，她会不会失控了？”

“快离她远点，否则她要爆发了！”

那一瞬间，林晚晚真的想按下怀表。只要一声“滴答”她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可是江树年握住她的手，想让她冷静下来。

林晚晚咬紧牙，目光直勾看着陈雨薇：“你泼的这一下，欠我一声道歉。”

“道歉？”陈雨薇笑接着又说：“林晚晚现在你给我擦皮鞋的资格都没有，向你道歉你配吗？”

江树年的手杖横在两人之间：“她是我的人。你要动她，先过我。”

这一句狠话使人群再次骚动。一旁看好戏的陈雨薇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这时，林晚晚才明白了。这不是一次偶然，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公开处刑”。她就是台上的罪犯，而陈雨薇只是执行人。

“滴答……”

她耳边又响起那声熟悉的钟表音。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声“滴答”压回喉咙，转头就走。

江树年挡在她身后，银色手杖划出一道蓝色弧线，将那些试图靠近的人逼退。

“今天只是开始。你必须学会在刀尖上走。”他低声说。

走出食堂时，她很想哭，但眼泪在灰色空气里冻住了。

而在食堂二楼的暗角，陈雨薇收起手机，对着耳机低声道：“沈监察，视频到手了。她差点失控了。”

耳机里传来沈之言笑声：“很好。让她再多一分‘罪证’，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剥离她。”

陈雨薇看着食堂门口的背影，轻轻一笑：“放心，她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