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幕

“刚才那一下，是谁了结的蛇母？”张海楼侧过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点刚从死局里脱身的疲惫。

张海虾目光落回张瑞云身上，嘴角扯出一点淡淡的笑，转头对着张海楼：“你猜？”

“这毒还挺有劲儿，不过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洗干净了就没事了”

张瑞云缓步走过来，看了看张海楼的眼睛，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手腕轻轻一抖，方才斩断蛇母头颅的软剑、此刻如银绸弯折，一圈圈轻巧缠回腰间。

大红嫁衣的衣料之下，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只隐约透出一点冷冽银光。

张海虾目光落在她腰间，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他见过无数兵器，一眼便瞧出这绝非凡铁。

张海楼看不见，耳朵却灵，听见软剑鸣响、缠绕布料的细微响动，好奇问道：“什么兵器，听着动静这么特别？”

“一柄软剑。”

张海虾对这把好物甚是欣赏，“好东西，不易得啊。”

张瑞云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神色多了丝惆怅：

“这把软剑名唤：吻颈。是一位故人赠我的。”

“吻颈。”张海虾低声重复一遍名字，指尖无意识摩挲枪身，赞许的点点头：“好名字，即风雅又传神。”

张海楼侧头，虽然看不见，兴致却一下子提上来，嘴上开始调侃张海虾：

“人家这叫一剑定乾坤。”

张海虾低笑一声，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帮他清理眼内残留毒液，语气带着兄弟间那种熟悉的揶揄：

“少说漂亮话，方才是谁差点被尸傀按在祭坛上？要不是我开枪引开蛇母注意力，你现在都在蛇肚子里了。”

“喂，不带这么揭短的。”

“它能吃下我，我直接给它肚子里戳个洞！让它好好透透气”

张海楼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又转向张瑞云的方向，“云姐，等我眼睛消肿恢复视力，让我好好瞧一眼这柄吻颈，长长见识。”

张瑞云淡淡瞥向他的方向：“等你眼睛好了再说。这剑锋利，一不小心，真能吻颈。”

一旁张海琪静静站在旁边，脸色略显苍白，鬓边的白发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她抬头望向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石，出声提醒众人：

“大殿撑不住了，庙宇要塌，此地不能久留，我们立刻撤离。”

张千军万马握紧铁链，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残留蛇群。

张海虾扶着张海楼缓缓站起身。

碎石不断从殿梁砸落，厚重的烟尘跟着几人的脚步一同涌出庙门，身后飞坤巴鲁庙的木梁轰隆作响，碎石不断滚落，整座大殿开始大规模持续垮塌。

几个人满身尘土，衣衫沾着血污，狼狈地从烟尘里走出来。

庙前空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黑毛蛇的尸体，还有方才混战留下的尸骸。

凤凰早守在外头，远远看见庙宇不断崩塌，一直揪着心。

她盯着坍塌的庙门，心里认定众人已经埋在里面，正心神崩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看见一行人活生生从里面走出来。

凤凰愣了一瞬，眼泪还挂在脸上，情绪瞬间翻涌，哭着冲上前，直接扑到张千军万马身上。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肩头，力道很大，满是委屈。

“你这个混蛋！”

她鼻音浓重，哭声断断续续，“你用药把我迷晕，把我留在外面，不带着我一起进去！我和姐姐发下的誓言，说好要同生共死的！”

张千军万马没有躲闪，垂着手臂，任由她捶打，一言不发，只是安静承受。

张海琪走上前，轻轻出声打圆场，语气带着一丝释然：“好了好了，人都平安出来，就没事了。这件大事了结，值得庆祝。”

凤凰停下捶打的拳头，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泪水，转头望向正在垮塌的神庙，眼中满是解气。

“对！庆祝！”

她重重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这么多年，献祭的骗局、害人的蛇母，终于全部伏诛。

再也不会有无辜姑娘被当成嫁山娘送进庙里，白白送命。寨子里的人，总算解脱了。”

庙体最后的梁柱轰然倾倒，扬起漫天尘土。盘踞百乐京多年的献祭诅咒，到此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