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带着众人回到凤凰寨,将消息宣布之后、寨里一片欢呼、很快热闹起来。
长久压在所有人头顶的献祭噩梦终于破碎,寨民们得知真相,长久积攒的恐惧与委屈一朝散去。
篝火在寨子中央的空场熊熊燃起,木柴噼啪作响,女人们唱起山歌,男人们敲起皮鼓,歌声、笑声混在一起,满是劫后余生的欢快。
张海楼的眼睛恢复了些视力,但依旧酸胀,视物朦胧,靠着张海虾的搀扶坐下。
张瑞云换下沾血的大红嫁衣,换了宅子里的轻便衣衫,和张海琪坐在一旁有说有笑、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凤凰方才哭过,眼眶还是红的,她仰着脸瞪张千军万马,气鼓鼓的不理他。
张千军万马实诚,很认真的道歉:“里面太险,我不能带你进去。”
“谁要你这般护着。”凤凰嘴硬,下巴微微扬起。
张千军万马抬眼看向凤凰,眼底藏着柔和,嘴上依旧绷着:“你作为一寨之主,要为子民着想,往后不可再贸然闯险地。”
凤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他,耳尖却悄悄泛出一层薄红:“不用你多管。下次我想怎么做,依旧会去。”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拿起一碗新倒的米酒,递向他。
张千军万马伸手接碗,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腹。两人都是一顿,转瞬又若无其事地各自移开视线。
张海淇端着酒碗、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侧张瑞云,压着嗓子小声说:“你瞧他俩,吵得厉害,眼神骗不了人。嘴上互相呛,心里都记挂着对方。”
张瑞云顺着视线望过去,唇角浅浅弯了一点:“呵呵~这就是典型的欢喜冤家,句句都在试探。看着处处不对付,危难关头,最先想护住的就是彼此。”
张海淇啧了一声,只觉得腻歪:“痴男怨女…最受不了这个…”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庆祝里,互相碰碗,高声说笑。
唯独张海虾没有上前入座。
他还穿着那身沾了尘土与血渍的黑衣,静静站在篝火圈外的阴影里,远远望着这片热闹。
他名义上仍是莫云高的副官,百乐京各处的黄昏草毒点还没有全部清除,许多底牌不能在此刻摊开。
火光跳跃,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沉。
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欣喜也有悬而未决的重担。
他缓缓转身,没有同任何人道别,脚步轻缓,独自融进寨子外围的夜色,淡然离去。
张海楼隐约听见远处脚步走远的动静,侧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见晃动的火光。
“虾仔?”他轻声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张瑞云顺着他目光望向暗处,只看见空荡荡的树影。
“走了。”
张海琪抬眼看向张海虾消失的方向,低声开口:“毒点尚未清完,他的身份不能过早暴露,有他的难处。”
篝火依旧燃烧,歌声不停。
热闹的宴席还在继续,可方才那道伫立在阴影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林的夜色之中。
酒过三巡,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了。
石桌上摆着一壶谷酒,张海楼已经喝了半壶,杯沿搁在指间转着圈。
张瑞云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脸颊上泛起红晕,有些微醺。
张海楼喝了一口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闲聊:
“师傅以前说过,你跟她小时候一起在本家长大,后来你们都是被选给族长当新娘备选的人。她跑了,你留下来了。”
他放下杯子,目光没有看她,落在桌面上,“那这次我们找到族长,你们是不是就要结婚了?”
张瑞云低头笑了一下:“这年头不流行包办婚姻了。我还真没想好。”
张海楼低头也陪了个笑脸,但那笑意没浮到眼底,他低头把杯沿转了半圈,没再接话。
张瑞云看在眼里,换了个词儿:“族长也不一定看得上我啊。”
张海楼一听还真上劲儿了、放下杯子一脸不忿:“怎么就看不上?你有相貌有身段,还是本家麒麟血!怎么就配不上了?
人家想要还求不来呢!这族长不要太挑了吧。”他说得急,像是那句话没经过脑子就冲出来了。
话音落地之后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迟疑了一瞬,又把目光收回杯沿,像是不太想让人看出他的心思。
张瑞云毫不为然反问了回去:“谁想要?”
张海楼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喉咙上下滚了滚,像是有什么话卡在那里。
他低头把杯底那点酒灌进嘴里,换了一口气才开口:“那……咱们本家和我这种……可以通婚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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