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已经做好硬拼的准备,指尖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余光不断扫着大殿四周,想寻一处缺口突围。
张瑞云忽然抬眼,没有动手,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嗷地大喊一声。
这一声清亮又响亮,直接穿透厚重庙门,撞在殿内梁柱上,来回震荡。
“救命啊啊啊啊啊——!”
外面原本安静蛰伏的人瞬间被惊动。
庙门外的阴影里,戴着人皮面具扮作侍女的张海琪第一个动了。
她本就一直盯着殿内动静,听见这声呼喊,不再按捺,快步冲破庙门踏入大殿。
紧随其后,张千军万马也从路口暗处赶来,跟着众人一同冲进殿内。
原本所有黑毛蛇的注意力全都钉在祭坛中央的张瑞云和张海楼身上。
突如其来闯入的生人气息,瞬间打乱了蛇群的目标。
满地游走的黑毛蛇齐齐顿住,纷纷调转脑袋,嘶声此起彼伏。
高台之上的蛇母也微微偏过巨大的头颅,冰冷竖瞳转向刚冲进来的人群。
压力一下子从张瑞云、张海楼身上分走大半。
张海楼捅了捅被张瑞云一嗓子震耳鸣了的耳朵,看着被蛇群吓崩了的众人,一脸佩服:“好家伙,你这哪是求援,直接给它们多送一批目标。”
张瑞云微微挑眉,一脸幸灾乐祸:
“凭什么只有我们俩独享这份‘惊喜’,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满地黑毛蛇分成两股,一波继续试探张海楼二人,另一波朝着新闯入的人游走过去。
那些参与献祭的村民对于这群诡异的黑毛蛇来说,根本就是开胃菜,很快就被咬死、分食。
地砖缝隙、墙根的裂缝里,无数细小的黑毛蛇被血肉吸引源,更有甚者钻进一具具尸骸内。
那些小蛇一钻入,尸骸的关节便开始咔咔作响,一具接一具慢慢站直。
张海楼往后退半步,挡在张瑞云身侧,压低声音吐槽:
“好家伙,这庙里到底供的什么东西。”
张瑞云微微侧步,只要自己往前踏出一步,周身三尺之内的黑毛蛇就会纷纷往后蜷,不敢靠近。
那是血脉上天生的压制,蛇类刻在本能里的畏惧。
“这些尸傀靠黑毛蛇驱动。看来,杀了那只巨蛇,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张海楼瞥一眼四周慢慢收紧的枯骨包围圈,心里清楚,硬耗下去迟早会被缠住。
与此同时,暗处,一位不速之客站在侧门的阴影里,看着大殿陡然热闹起来的场面,体内两股意识依旧在撕扯,静静观望。
大殿里瞬间喧嚣四起,蛇嘶混着枯骨摩擦的咔咔声响。
张海楼和张瑞云背靠背、对抗扑上来的尸傀和黑毛蛇。
张海琪戴游走躲闪,专挑尸傀关节下手,打断黑毛蛇对枯骨的操控。
张千军万马铁链挥出,横扫成片窜动的黑毛蛇,守住一侧防线。
混战越打越凶,一条黑毛蛇趁张海楼侧身格挡枯手的间隙,猛地扑起,毒液直接喷溅进他双眼。
一阵灼烧般剧痛瞬间炸开。
张海楼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睛。
火辣辣的麻感顺着眼内神经往脑子里钻,视野快速发白,景物一点点消融,眼前迅速陷入一片昏暗,最后彻底失明。
“张海楼!”张瑞云瞥见变故,低声惊呼,想要上前支援,却被数具尸傀拦在原地。
看不见东西,周遭一切只剩下声音。
蛇的吐信、骨头摩擦、兵器破空,四面八方全是杀机。
张海楼凭着本能挥刀格挡,动作渐渐乱了,被逼到祭坛的角落。
就在这时,大殿侧门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张海虾一枪崩了张海楼身前的蛇,扫过殿内狼藉的战场,目光落在双目失明、身陷绝境的张海楼身上,漫不经心开口调侃:
“玩得这么尽兴,不叫我?”
张海楼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经一动,哑着嗓子喊:“虾仔?”
“不然还有谁?我说你怎么偷懒啊”,张海虾抬枪锁定盘踞高台的蛇母,抬手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蛇母身侧打在石台之上,碎石飞溅,蛇母受枪声刺激,巨大身躯猛地扭动,高昂起头颅,俯冲扑向祭坛方向。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瑞云手腕一翻,自腰间抽出一卷软剑,剑身如银绸,出鞘时几乎没有声响。
借着应龙血脉压制蛇母的短暂滞涩,她踩着青石地面快步突进,纵身跃上高台。
寒光一闪,一记利落横斩,沉重的蛇头滚落石台,重重砸在地面,腥臭的血顺着石缝蔓延开来。
庞大的蛇躯剧烈抽搐几下,很快便不再动弹。
蛇母一死,所有黑毛蛇失去操控源头。
大殿里渐渐安静下来,满地逃窜的黑毛蛇尽数钻入砖石缝隙。
倒地的干尸不再发出咔咔的骨响,只剩下蛇母温热的血,在青石地面缓缓漫开,一股浓重腥气笼罩四野。
张海虾蹲下身,拿着水囊小心冲洗张海楼的眼窝。
清水流过,张海楼疼得微微蹙眉,一手虚虚向前探着,眼前依旧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