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云穿上了嫁衣,送亲队伍重新启程,唢呐声再度响起,一路朝着飞坤巴鲁庙行进。
张海楼贴好人皮面具,扮成陪嫁侍女,低眉垂首跟在新娘身侧,混在队伍里一同入庙。
街边百姓依旧垂首避让,无人敢抬头细看。
队伍一路向前,离神庙越来越近。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淡淡的、异样的草木腥气,是黄昏草独有的味道。
张海楼鼻尖一动,不动声色记下气味传来的方向,悄悄给轿内的张瑞云递了个暗号。
队伍行至飞坤巴鲁庙的山门。
巨大的石庙阴森矗立,石墙上刻满古怪的图腾。庙门大开,苏亚祭司站在石阶之上,静静等候嫁山娘入内。
张瑞云扶着轿沿,缓缓踏出花轿。银饰叮当作响,一身红衣,静静抬眼望向这座藏着无数秘密的古庙。
张海楼紧随在她身侧,低着头,周身的警惕拉到最满。
送亲的人全部退出去,厚重的庙门“哐”一声合上,余响在高大的殿梁间来回荡。一下子,外头唢呐、人声全都隔在了门外,只剩下庙里闷沉沉的静。
张瑞云一身大红嫁衣站在祭坛前,红绸垂落,张海楼跟在她身侧,目光慢慢扫过四周。
空气里裹着一股挥不开的腐味,混着潮湿山土的腥气直钻鼻子,像是很多东西长久埋在这里慢慢烂掉之后混合的味道。
张海楼故作好奇,四处缓步打量。
走到墙角,见积灰里嵌着一小截指甲,边缘发黑,断面粗糙,像是人在绝境里拼命抓挠石头,硬生生磨断的。
他没有伸手碰,只是盯着看,脑子里慢慢浮起之前听到的名字,婉朵。
地面有长长的拖拽痕迹,被尘土半掩,还有几片残破的红布,和张瑞云身上这件嫁衣料子一模一样。
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心里那层猜想慢慢沉下去。
哪里是什么婚嫁习俗。
嫁山娘,本质就是活人献祭。
被挑中的姑娘穿上红嫁衣,以嫁山神的名义送入庙中,献给飞坤巴鲁。
婉朵就是上一个祭品。她死在这里,或是被拖进庙更深处。
临死前拼尽余力抠下这截指甲,留给后来者一个信号:我挣扎过,没能活着离开。
仪式按计划推进,新娘和侍女留在大殿,其余人暂且撤出,偌大庙宇只剩祭祀支持。
安静只持续片刻。
张瑞云体内的应龙之力毫无征兆地震颤起来,血脉里一阵莫名的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
她刚微微蹙眉,庙宇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响。
一条巨蛇缓缓从黑暗里游出,硕大的头颅一探,獠牙一闪,当场咬住主持祭祀的祭司,血溅四下、祭司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
下一秒,大殿四周靠墙摆放的草垛忽然动了。
无数黑毛蛇从缝隙钻出来。
张海楼猝不及防、瞬间炸毛,低低骂了一句:“卧槽!这地方多久没收拾,居然养出这么大一条蛇!”
张瑞云伸手一把拽住他胳膊,猛地侧身往后急退:
“傻站着等着被吞?这山里这类东西本来就多,看这样子,是他们长年累月养出来的。”
黑毛蛇嘶嘶的声响在大殿回荡,蛇母盘踞在大殿深处,竖瞳冷冷锁定着闯入大殿的两人。
应龙本为万鳞之长,与生俱来的威压,会让所有蛇类本能畏惧。
张瑞云血脉发烫,一股无形的气息悄悄从她周身散开。
蛇母庞大的蛇身明显一顿,蛇信吞吐的节奏都乱了。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忌惮,它本能地惧怕张瑞云身上的应龙气息。
庙内的包围圈越收越紧,黑毛蛇贴着地面游走,嘶嘶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蛇母盘踞高台,竖瞳牢牢锁着张瑞云,忌惮归忌惮,却不肯退开,只不断驱使蛇群一点点往前压。1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