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刑逼供不算，改成直接戳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时浅被一阵嘈杂惊醒。

“越狱——有人越狱——！”

喊声从甬道那头传来，急促的，带着惊慌。脚步声乱成一片，铁钥匙碰撞的声音，守卫的呵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翻的闷响。林时浅猛地坐起来，下意识看向旁边——空的。赵远舟不在。稻草堆上还留着他坐过的痕迹，可人不见了。

她愣了一瞬，然后明白过来。越狱的那个人，是他。

林时浅站起来，快步走到栅栏边，却只敢远远看着，连指尖都不敢往栏杆上碰。上次不小心触碰到栏杆上的符文，手被灼得火辣辣的，差点变成“烤肉”，吃一堑长一智，她可再也不敢冒这个险。

甬道里乱成一锅粥，守卫们跑来跑去，没人顾得上她，可铁栅栏上的符文依旧泛着微弱的冷光，像是在提醒她不可靠近。赵远舟一个人面对整个缉妖司，肯定凶多吉少，林时浅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心都冒出了汗，胸口发闷，只盼着能立刻出去，哪怕帮不上忙，也想看看他的情况。

情急之下，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多想，只凭着心底那股强烈的念头往前挪了一步。奇怪的是，没有预想中的阻碍，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滞涩，竟直接穿过了冰冷的铁栏杆，稳稳落在了甬道的地面上。

林时浅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忘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胸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确认自己完完整整，没有丝毫异样，才敢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道完好无损的铁栅栏。

刚才那股感觉太诡异了——没有碰撞，没有阻碍，身体像化作了一缕烟，轻飘飘地就穿了过来，和她之前亲眼看到赵远舟穿墙、穿栏杆的样子，一模一样！她甚至能清晰回忆起，身体穿过栏杆时，那股若有似无的、穿透空气的凉意。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越狱成功了！而且是用这么不可思议的方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发紧，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心底的震惊像潮水一样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怎么会？她一个连妖力都没有的凡人，怎么会突然拥有这样的能力？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试探着往前迈了一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再次毫无阻碍地穿过栏杆，又稳稳站回原地。这一次，震惊之外，又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这真的是她能做到的吗？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她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攥紧拳头，顺着喧闹声往外走，上了石阶，穿过那扇刻满符文的大门。晨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缉妖司的全貌。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院子里站着许多人，穿着统一的官服，手里握着兵器。可没有人看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院子中央——那里站着两个人。

赵远舟。还有一个年轻人，穿着统领的官服，手持长剑，剑尖直指赵远舟的心口。

林时浅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剑刺进去了。不是比划，不是试探，是实实在在地刺进了他的胸膛。剑尖从背后透出来，带着血，在阳光下刺眼得可怕。

赵远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白发在风里飘动，黑袍上洇开一片暗红。他没有躲，没有还手，甚至没有皱眉。只是低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身体的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那个年轻人——卓统领——握剑的手在发抖。“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远舟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就试试。”

林时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以为他们只是把他关起来，以为会有审问，会有流程，会有讲道理的机会。她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杀他。不审，不问，直接一剑穿心。

她想起昨晚他坐在稻草堆上，懒洋洋地给她变桃子吃的样子。想起他隔着墙说“有”的那个声音。想起他穿墙过来，站在她面前，白发拖地，嘴角微翘。那么帅的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林时浅动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比脑子快，脚已经迈了出去。她冲进院子，冲进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群，冲向他。

银白色的光从她身上炸开。不是昨晚那种试探性的、犹犹豫豫的光，是铺天盖地的、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的光。那光太亮，亮得所有人都本能地闭上了眼。

风声大作。

不是风，是翅膀。巨大的龙翼从她背后展开，掀起的风浪把院子里的兵器吹得东倒西歪。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大殿的屋顶被什么东西撞破了，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碎了一地。

卓统领睁开眼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影子。巨大的，银白色的，从头顶掠过。半截龙尾在洞口一晃而过，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然后，什么都没了。

赵远舟不见了。那个被他刺穿胸膛的人，凭空消失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

“龙！是龙！”

“有妖怪把赵远舟抓走了！”

卓翼宸站在原地，剑尖还滴着血。他抬起头，看着屋顶那个大洞，阳光从洞口倾泻下来，刺得他眯起眼。龙？他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给我追。”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