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姐妹几人嚷嚷着晚上要一起睡,苏星念眼疾手快,拉着桑沅沅和季姝礼就往卧房跑。
“你别拉礼礼跑那么快!她还怀孕呢——”顾冥在身后大喊,却无人理会。采薇和云娘连忙跟上,桑沅沅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脆桃,边跑边嚼,脚步却半点不慢。
刚扑到软榻上就滚成一团,脆桃核“啪嗒”落在锦垫上,惹得苏星念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戳了戳她圆滚滚的腮帮子:“你呀,吃起来就没个正形,小心桃核卡着喉咙!”
桑沅沅含混地“唔”了一声,不打算理会苏星念的调侃。
屋外
“诶——老谢,你就不能管管你娘子?”顾冥双手抱胸,倚在柱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谢临州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管什么?她乐意跑,我还能把她绑起来不成?”
顾冥被这话噎得一滞,手指愤愤的指向卧房里笑作一团的人影,气不打一处来:“你看她那疯劲儿!怀了身孕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万一摔着碰着可怎么办?”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地射向一旁沉默的傅霆修,“阿修,你倒是说句话啊。今晚沅沅不跟你一起,你受得了?”
顾冥心里门儿清,傅霆修对桑沅沅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可不是说着玩的。
夜色渐浓,窗纸上映出几道晃动的剪影,伴随着隐约的笑语。
傅霆修静静凝视着那处,薄唇微勾,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音:“难得她这般放松,与姐妹在一处,就随她闹去。”
呕——————
林羽喝得烂醉,趴在桌沿一阵干呕。执风在一旁,一手按着他的后背轻拍顺气,一手稳着他的肩膀。
与屋外不同,卧房内,俨然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云娘只觉得天旋地转,酒意上头,拉着苏星念就开始嚎:“我命苦啊——当初被李仕德掳去,若不是你们拼死相救,变成孤魂野鬼都没人知道……”
苏星念也喝高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全无,被云娘这一嚎,心里的委屈和后怕全涌了上来,眼眶一红,跟着就哭开了,两人抱在一起,哭声震天。
季姝礼本想开口劝慰两句,可目光触及云娘和苏星念那张涕泪纵横、哭得毫无形象的脸,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尖,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理智。“你俩哭得好丑。”
她索性挨着两人坐下,将头埋进臂弯,也跟着呜呜咽咽地抹起了眼泪。
屋内的哭闹声正响,采薇突然“腾”地站起身,一只脚踩上桌子,震得杯盏叮当乱跳。她脸上泛着醉酒的潮红,叉腰而立,平日里的矜持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舌头打结,却梗着脖子大喊,声音尖利得能刺破屋顶:
“都——安——静!听好了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发表什么惊天动地的宣言,“本姑娘要唱歌了——!”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小舟撑出藕花深处,笑隔荷花共语。
日暮风起,满袖荷香归去,惊起鸥鹭两三行。
郎采红莲女采白,相逢不语转横波。
莲心苦,藕丝长,愿作鸳鸯不羡仙。
且把莲蓬换酒钱,醉卧清风明月下……
…………
屋外的几人终于按捺不住,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幅“群魔乱舞”的景象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采薇一只脚踩在桌面上,裙摆被桌角勾得歪斜凌乱,全然没了平日的端庄。她眯着眼,调子早已跑了八百里远,却依旧扯着嗓子吼得投入。云娘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哭得抽抽噎噎,间隙还不忘卖力鼓掌。苏星念抱着枕头瘫在椅子里,泪痕未干,嘴角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正跟着那跑调的歌声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最令人咋舌的是季姝礼,这位平日里温婉持重的大家闺秀,此刻双颊绯红,一手捏着半个啃剩的苹果,一手胡乱拍着桌面打着拍子,发髻上的银簪晃得险些要掉下来,狼狈中透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鲜活。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桑沅沅成了唯一的静止点。她缩在软榻上,抱着膝盖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对周遭的喧嚣浑然不觉,仿佛这满屋的疯癫与她隔着两个世界。
推门的声响惊得采薇脚一滑,险些从桌上栽下来,刑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腰捞了下来。采薇扑进他怀里,还没站稳就咯咯笑起来,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泽哥哥,你来得正好,快听我唱新学的曲子”。
“好好好,乖~我们出去听。”刑泽无奈又好笑地半扶半抱着把她带出了屋子。
云娘见来了人,身子一僵,哭声陡然收住,随即扑过去拽住李承安的衣袖不放,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抽噎着说:“我喜欢你啊……你看看我呢……”李承安蹲下身,与她平视,笨拙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极轻:“我知道,因为我也是。”
屋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半秒的静默后,所有人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黏在了两人身上。
待三人反应过来,各自的夫君已然上前,连哄带骗地将她们带出了屋子。
屋内霎时间只剩下云娘和李承安两人,空气里还浮着未散去的酒气。
第二天,采薇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刚想翻身,腰间突然多了只温热的手,将她按回了床榻。
她睁开眼,正撞进刑泽含笑的眼眸里。他坐在床沿,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头疼吗?”
那只手还停留在她的腰侧,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采薇脸颊一热,昨夜那些丢人的疯态在脑海里回放,羞得她忙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哼唧:“别看我……”
“别埋了,再闷下去要缺氧了。”刑泽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他起身道:“我去给你端醒酒汤,刚温着的,趁热喝。”
脚步声渐远,采薇才偷偷掀起枕头一角,露出泛红的耳根。
昨夜的片段在脑海滚来滚去:她拽着刑泽的衣袖非要唱跑调的曲子,还踮脚去揪他束发的玉冠,结果脚下一滑扑进他怀里,把他刚换上的青衫蹭得满是酒渍。她记得自己像只赖皮蛇似的挂在他脖子上,嘴里还嘟囔着“你怎么这么好看”,把刑泽逗得哭笑不得,最后打横抱起她往她卧房走。
她还不老实,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结果一个没坐稳,差点从他臂弯里滑下去。
刑泽无奈只能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耳边轻哄:“乖些,摔下去我会心疼。”
想到这里,她懊恼地把脸往枕头上蹭了蹭,恨不得把昨夜那个醉醺醺的自己掐死——怎么就敢对着向来沉稳的刑泽说这种话?还做出那么多丢人的举动?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内。
床幔半垂,如薄雾般笼罩着一室旖旎。苏星念裸露的肩头在昏黄烛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肩颈处那枚殷红的草莓印记显得格外醒目。
周围还散落着几颗细碎的吻痕,她倦得连睫毛都懒得抬,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谢临州怀里。
“谢临州你个混蛋!”
苏星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软又哑。她抬手捶了下谢临州的胸口,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按在头顶。
谢临州的笑声贴着她的发顶散开,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还有力气捶我?不然我们继续?”
苏星念瞬间红了耳根,偏过头不敢看他。昨夜的画面碎片般涌上来——她借着酒劲揪着一边哭一边抓着他的衣襟索吻,哭着哭着俩人就滚到了床上。
“不要了不要了……”
“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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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不用想也知道,今天又是苏星念下不了床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