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月光冰刃

方源离开蛊室，回到地面。外面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空窍里的冰凉感还在，很舒服，像回到了前世。

古月赤诚在祠堂外等他。

“选了什么蛊？”

“冰刃蛊。”

古月赤诚瞪大眼睛。

“三转那个？我爹说那蛊很危险，一般人养不活。”

“我能养活。”

古月赤诚挠挠头。

“你真敢选。我选了力气蛊，我爹说稳妥点好。”

方源没说话。稳妥是好，但上限也低。他要走的不是稳妥的路，而是最快的路。月光冰刃蛊虽然危险，但成长潜力大，而且契合他的前世。

两人一起往回走。

路上遇到其他孩子，都用好奇的眼神看方源。甲等资质，选了冰刃蛊，这些消息已经传开了。

“方源。”一个声音叫住他。

方源回头。是古月漠尘，同龄孩子里最强壮的，父亲是狩猎队队长。他比同龄人高半个头，肌肉结实。

“有事？”

“听说你选了冰刃蛊。”古月漠尘走过来，上下打量方源，“三转蛊虫，你驾驭得了吗？”

“试试就知道了。”

古月漠尘笑了。

“甲等资质了不起啊？蛊师战斗看的是经验，不是资质。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方源看着他。

古月漠尘已经开窍三个月，选了力气蛊，据说能举起百斤石头。确实有挑衅的资本。

但方源没兴趣。

“没空。”

他转身要走。古月漠尘伸手拦住。

“怕了？”

“不是怕。”方源说，“是没必要。”

古月漠尘脸色沉下来。

“你看不起我？”

方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没有轻视，也没有愤怒，就像看一块石头。

“你想打，可以。但要有彩头。”

“什么彩头？”

“你赢了，我把冰刃蛊给你。”方源说，“我赢了，你把力气蛊给我。”

古月漠尘一愣。

本命蛊不能轻易交换，这是常识。但方源说得这么平淡，反而让他犹豫了。

“不敢？”方源问。

古月漠尘脸涨红。

“谁说不敢！打就打！”

“明天训练场，午休时间。”方源说完，转身离开。

古月赤诚追上来。

“你真要打？漠尘力气很大，已经能一拳打断木桩了。”

“我知道。”

“那你还……”

“总要打一场的。”方源说，“不打，他们会一直来找麻烦。打了，赢一次，能清净很久。”

古月赤诚看着他，像看怪物。

“你才开窍，怎么赢？”

“到时候看。”

方源回到家，父母已经做好饭。母亲特意煮了肉，庆祝他测出甲等资质。吃饭时，父亲问起蛊虫的事。

“选了冰刃蛊？”

“嗯。”

“我听族长说了，那蛊不好养。”父亲说，“但既然选了，就好好养。咱们家没出过蛊师，帮不上你什么，你自己多小心。”

“我知道。”

母亲给他夹菜。

“多吃点，长身体。”

方源默默吃饭。肉煮得有点老，但味道还行。他想起前世，北冥冰魄不吃东西，靠天地元气就能活。这一世不行，身体需要食物，需要休息。

这就是凡人的局限。

但他不讨厌这种局限。有局限才有突破的可能，有弱点才有变强的动力。前世太强，反而忽略了基础，才会被虚蛊骗。

这一世要从基础开始。

每一步都踏稳，每一分力量都靠自己争取。

吃完饭，方源回到房间，开始修炼《养蛊诀》。这是山寨流传的基础功法，每个新开窍的蛊师都要学。

功法很简单:冥想，感应天地元气，引入空窍，炼化成真元。真元供养蛊虫，蛊虫反哺宿主，增强体质。

方源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前世他没有修炼过这种基础功法。北冥冰魄生来就有神通，空窍自开，真元自生。但转世后，一切都从头开始。

也好。

从头开始，才能看清每一步。

他按照功法描述，放松身体，集中精神。很快，他感应到了天地元气。很微弱，像雾气，在空气中飘浮。

意念牵引，元气缓缓流入身体。

经过经脉，进入丹田位置的空窍。空窍里，冰刃蛊发出微光，吸收元气，转化为真元。真元是淡蓝色的，冰凉。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修炼很枯燥，但方源有耐心。前世他为了打穿天堑，徒手挖了几百年石头。相比起来，打坐修炼轻松多了。

时间流逝。

油灯烧尽，房间暗下来。方源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体有些僵硬，但精神很好。空窍里的真元增加了一点点，冰刃蛊的光也亮了一点点。

有效果。

虽然慢，但确实在变强。

他起身，推开窗户。外面月亮很圆，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方源看着月亮，想起姐姐古月阴荒。

前世她是月亮化身，温柔，善良，最后牺牲自己救了父亲。

这一世她还叫古月阴荒吗？

方源不知道。转世这种事，没有定数。也许她早就消散在轮回里，也许她也转世了，在某个地方活着。

但不管怎样，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亲人牺牲。

他要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重要的人。

月亮慢慢移动，夜色渐深。方源关窗，躺上床。明天还要训练，还要和古月漠尘打一场。他需要休息。

闭上眼睛，很快入睡。

梦里没有九天崩塌，没有太阳碎裂。只有安静的黑暗，和空窍里冰刃蛊的微光。

第二天，训练场。

孩子们都知道了方源和古月漠尘的赌斗。午休时间还没到，训练场就围了一圈人。连教官古月漠北都来了，站在场边看着。

古月漠尘早早到场，正在热身。他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拳头挥出，带起风声。

“方源呢？该不会怕了吧？”

有人哄笑。

方源从人群外走进来。他没脱衣服，只是挽起袖子。走到场中，和古月漠尘对视。

“开始？”古月漠尘问。

“开始。”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孩子们打架就这样，打趴下为止。

古月漠尘低吼一声，冲过来。他的动作很快，拳头直捣方源面门。力气蛊加持，这一拳能打碎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