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养蛊

开窍

六岁生日过去三个月，春天来了。

古月山寨的测资质仪式在祠堂前的广场举行。这一天，所有年满六岁的孩子都要参加，决定他们未来能否成为蛊师。

方源站在人群中。

他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头发梳得整齐。周围是二十多个同龄孩子，有的紧张得发抖，有的兴奋地说话。古月赤诚凑到他身边。

“你紧张吗？”

“不紧张。”方源说。

他是真的不紧张。前世经历过九天崩塌，生死门险境，一个测资质仪式不算什么。而且他知道，北冥冰魄的转世，资质不会太差。

祠堂大门开了。

族长古月博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位长老。广场安静下来，孩子们排好队，家长们站在外围。

古月博扫视一圈，目光在方源身上停留片刻。

“开始。”

第一个孩子上前。

广场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块水晶。拳头大小，透明，在阳光下反射着光。孩子把手放上去，闭眼。

几秒后，水晶亮起。

先是微弱的光，然后逐渐变强。光的颜色从白色变成淡黄色，最后稳定在黄色，像烛火。

“丁等资质。”主持仪式的长老宣布。

孩子睁开眼睛，有些失望。丁等是最差的资质，勉强能开窍，但修炼速度会很慢。他的父母叹口气，还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第二个孩子上前。

水晶亮起淡绿色。

“丙等。”

孩子笑了，丙等算中等，能正常修炼。父母也露出笑容。

一个接一个。

大多数是丙等和丁等，偶尔有乙等。乙等的孩子会引发一阵惊叹，因为乙等资质意味着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一倍，将来可能成为山寨的中坚力量。

古月赤诚轮到的时候，水晶亮起深绿色。

“乙等上品！”长老声音提高。

人群骚动。

乙等上品，接近甲等了。古月赤诚的父亲，护卫队长古月赤松，激动得握紧拳头。

古月赤诚退回来，满脸兴奋。

“方源，看到没，乙等上品！”

“看到了。”方源说。

轮到方源了。

他走上前，把手放在水晶上。水晶冰凉，触感光滑。他闭上眼睛，调动意念。

前世的感觉回来了。

不是力量，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本能。对天地元气的感应，对自身窍穴的掌控。北冥冰魄是九窍俱开的天才，虽然转世后身体换了，但灵魂的本质还在。

水晶开始发光。

先是白色，然后转黄，转绿，转青。颜色变化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围观的人发出吸气声。

古月博眯起眼睛。

三位长老也凑近看。

光色还在变，从青色转蓝，最后停在深蓝色。蓝得发紫，几乎接近黑色。

全场安静。

几秒后，主持长老清了清嗓子。

“甲等……甲等资质。”

声音有些颤抖。

方源睁开眼睛，看到水晶散发的深蓝光芒。甲等，意料之中。他收回手，光芒消失。

古月博走过来。

“方源。”

“族长。”

“甲等资质，很好。”古月博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可以进蛊室挑选本命蛊。记住，本命蛊很重要，会影响你一生的修行方向。”

“明白。”

方源退下。其他孩子看着他，眼神复杂。羡慕，嫉妒，敬畏。古月赤诚张了张嘴，没说话。

资质测试继续。

后面没有甲等出现，最好的是一个乙等中品。测试结束后，孩子们散去，家长们带着自己的孩子回家。方源父母走过来，母亲眼眶发红。

“甲等……方源，你是甲等……”

父亲用力拍他的肩。

“好小子，没给咱们丢脸。”

方源点头。

他知道父母高兴，但对他来说，这只是第一步。甲等资质只是起点，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古月博走过来。

“方源，跟我来。”

方源跟着族长走进祠堂。祠堂深处有一扇木门，推开后是向下的石阶。走下一段台阶，来到一个地下石室。

石室里点着油灯，墙壁上有木架，架子上摆着各种容器。陶罐，木盒，玉瓶。每个容器上都贴着标签。

“这里是蛊室。”古月博说，“储存着山寨历代收集的蛊虫。你现在开了一窍，可以挑选一只作为本命蛊。”

方源扫视木架。

标签上写着蛊虫的名字：力气蛊，敏捷蛊，防御蛊，治疗蛊，侦察蛊……

都是低等蛊虫，适合新手。

“本命蛊会寄生在你的空窍中，与你性命相连。”古月博说，“蛊虫死亡，你会重伤。你死亡，蛊虫也会死。所以要慎重选择。”

方源走到木架前，挨个看过去。

力气蛊最常见，也最实用。增强力量，打猎，战斗，日常劳作都有用。但上限低，将来可能换掉。

敏捷蛊增强速度，适合游斗。防御蛊增强抗打击能力。治疗蛊能疗伤，但消耗真元多。

侦察蛊比较特殊，能增强感知，探索时有用。

方源看了一圈，没有特别想要的。这些蛊虫都太基础，前世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现在是起点，必须选一个。

“族长，只有这些吗？”

古月博看他一眼。

“嫌少？”

“不是。”方源说，“我想知道有没有特殊的蛊虫，适合甲等资质的。”

古月博沉默了一会儿。

“有倒是有，但风险大。”

“什么蛊？”

“冰刃蛊。”古月博走到石室最里面，打开一个玉盒。盒子里躺着一只蛊虫，通体透明，像冰晶雕刻的匕首。

“这是三转蛊虫，原本不该给新手用。”古月博说，“但它很特别，需要极寒的环境才能存活。咱们南疆气候湿热，它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甲等资质的空窍真元充足，或许能养活它。”

方源看着冰刃蛊。

前世他是北冥冰魄，天生掌握冰系神通。这蛊虫很适合他。

“就它了。”

古月博皱眉。

“你想清楚。三转蛊虫消耗真元大，新手可能供养不起。而且它攻击性强，容易反噬。”

“我想清楚了。”方源说。

古月博盯着他看了几秒，把玉盒递过来。

“滴血认主，它会进入你的空窍。记住，一旦选定，就不能换了。”

方源咬破指尖，滴一滴血在冰刃蛊上。血渗进去，蛊虫苏醒，发出微弱的蓝光。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方源眉心。

方源感到一阵冰凉。

不是身体的冷，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寒意。空窍里，一只冰晶匕首静静悬浮，吸收着他刚生成的真元。

“回去修炼《养蛊诀》。”古月博说，“那是基础功法，能帮你炼化天地元气，供养蛊虫。有什么不懂的，问教官。”

“谢谢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