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冰魄沉默。
火蛊低声说:“别信它。”
“我没有选择。”北冥冰魄说。
他看向实蛊:“我需要做什么?”
实蛊停下来,悬在他面前。
“很简单,继续往前走。黑天深处尽头有一道天堑,天堑后面就是白天深处,光蛊就在那里。你得徒手打穿天堑,我和火蛊都无法帮你。打穿之后,用天堑碎片做核心,我和火蛊、光蛊注入力量,就能炼成烈阳。烈阳可以击穿生死门。”
北冥冰魄问:“为什么必须徒手?”
“因为天堑只屈服于纯粹的意志。”实蛊说,“工具是外物,力量是外物,智慧也是外物。只有双手,属于你自己。”
听起来有道理。
北冥冰魄点头:“带路。”
实蛊欢快地转了个圈,朝黑暗深处飞去。火蛊犹豫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北冥冰魄走在最后。
洞穴逐渐变窄。
岩壁开始渗出冰冷的液体,滴在肩膀上,寒意刺骨。北冥冰魄没有擦拭。他的注意力全在实蛊身上。
那蛊虫边飞边哼着奇怪的调子。
调子不成旋律,像是很多声音混杂在一起。仔细听,能分辨出其中有父亲的声音,有古月阴荒的声音,甚至有大日阳莽的声音。
火蛊显然也听到了。
它飞到北冥冰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它在模仿你记忆里的声音。”
北冥冰魄嗯了一声。
“这很危险。”火蛊说,“蛊虫能模仿声音,通常是为了迷惑猎物。”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说了,我没有选择。”北冥冰魄打断它,“父亲在生死门里每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古月阴荒已经死了,太日阳莽也死了。如果连父亲都失去……”
他没说下去。
火蛊的焰光黯淡了些。
他们继续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不是实蛊身上那种透明光,而是更坚实、更温暖的光。光从一道裂缝里透出来,裂缝横贯整个洞穴,像一道巨大的伤疤。
实蛊停在裂缝前。
“到了。”
北冥冰魄走上前。裂缝后面是耀眼的白,白到什么都看不见。他能感觉到温暖的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混杂着光蛊特有的纯净味道。
“这就是天堑。”实蛊说,“打穿它。”
北冥冰魄伸出双手,按在裂缝边缘。岩壁坚硬冰冷,触感像是万年寒铁。他用力推,岩壁纹丝不动。
“不是推,是打。”实蛊说,“用你的拳头,砸开它。”
北冥冰魄握紧拳头。
他想起父亲教他握拳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小,父亲握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手指,再一根一根合拢。“拳头要这样握,力量才能凝聚。”父亲说。
他吸气,挥拳。
拳头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岩壁裂开一道细缝,细得几乎看不见。反震力顺着胳膊传回,震得骨头发麻。
北冥冰魄没有停。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裂缝逐渐扩大,透出的光越来越强。他的拳头开始流血,皮肤破裂,骨节凸显。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父亲。
实蛊在旁边看着,透明的身体微微发亮。它在进食,北冥冰魄每挥一拳,就有一股精纯的妄念从少年身上溢出,被它吸入体内。
火蛊想帮忙,但刚靠近裂缝就被弹开。天堑拒绝一切外物,这是实蛊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