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冰魄的拳头越来越慢。
力气在流失。饥饿感和疲惫感重新袭来,像是被压制许久的潮水突然反扑。他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快不行了。”实蛊轻声说,“小火苗,鼓励他一下。”
火蛊瞪了实蛊一眼,但还是飞到北冥冰魄身边。
“想想你父亲。”火蛊说,“他还在等你。”
北冥冰魄咬牙。
他举起鲜血淋漓的拳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砸下去。
轰——
岩壁崩塌。
不是裂缝扩大,而是整个天堑碎裂。光如洪水般涌出,瞬间淹没黑暗。北冥冰魄被光推得后退几步,勉强站稳。
他看见光里有一只蛊虫。
蛊虫的形态很模糊,因为光太强,强到看不清细节。只能隐约辨认出它有多对翅膀,每扇动一次就洒落无数光点。
“光蛊。”实蛊说,“人,你成功了。”
北冥冰魄喘着气。
他的手在抖,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光芒中蒸发成红雾。他看向光蛊,想开口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光蛊飞近。
它的光芒变得柔和,像晨雾一样包裹住北冥冰魄的双手。温暖的感觉从伤口渗入,疼痛缓解,裂开的皮肤开始愈合。
“谢谢你打穿天堑。”光蛊的声音清澈,“我在白天深处待了太久,久到快忘记黑暗的样子。”
北冥冰魄摇头:“我不是为你。”
“我知道。”光蛊说,“你想救你父亲。但生死门不是那么容易击穿的,你需要烈阳。”
“告诉我怎么做。”
光蛊看向实蛊。实蛊点点头,飞到碎裂的天堑碎片旁边。那些碎片漂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折射着七彩的光。
“以天堑碎片为核心。”实蛊说,“火蛊注入热,光蛊注入光,我注入实的力量。三者合一,就是烈阳。”
火蛊迟疑:“你怎么注入力量?”
实蛊笑了:“看着就好。”
它飞向碎片,身体开始分解。不是碎裂,而是化作无数光点,像尘埃一样附着在碎片表面。碎片逐渐变红,发热。
火蛊见状,也吐出火焰。
光蛊展开翅膀,洒下光点。
三股力量汇聚,碎片开始变形。它们融化、融合、重塑,最终化作一颗炽热的球体。球体表面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内部有光在脉动。
烈阳成了。
它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恐怖的热量。洞穴岩壁开始融化,地面变成熔岩。北冥冰魄后退,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烈阳。
“现在,用它冲击生死门。”实蛊的声音从烈阳里传出,“我会引导方向。”
北冥冰魄点头。
他伸出手,想触碰烈阳,但手指刚靠近就被灼伤。烈阳的温度太高,连靠近都不行。
“我怎么操控它?”他问。
“你不需要操控。”实蛊说,“我会帮你。现在,告诉我生死门在哪里。”
北冥冰魄指向东方。
那是父亲消失的方向,也是生死门所在的方向。他记得清楚,因为那天他站在山顶,看着父亲走进那片扭曲的空间。
“很好。”实蛊说。
烈阳动了。
它没有飞向东方,而是急速上升,撞穿洞穴顶部,冲向天空。北冥冰魄愣住,随即反应过来。
“错了!生死门在下面!”
但烈阳已经冲破黑天,进入紫天。
紫天是九重天之一,这里悬浮着无数星体,最中央是一颗巨大的太阳。那是真正的太阳,维持着五域的光明与温暖。
烈阳朝太阳冲去。
“不——”北冥冰魄冲出洞穴。
他看见烈阳撞上太阳。
撞击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传播需要介质,而天穹是真空。但他看见太阳表面裂开无数纹路,纹路迅速蔓延,像破碎的瓷器。
然后太阳炸了。
光芒吞噬一切。
北冥冰魄闭上眼睛,但光穿透眼皮,刺得眼球生疼。他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皮肤瞬间起泡。接着是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
他在空中翻滚。
睁开眼时,看见九天在崩塌。紫天碎裂,碎片坠向下方的赤天、橙天、黄天……一层层天穹被击穿,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五域也在震动。
大地裂开深谷,海水倒灌,山脉崩塌。他能听见无数生灵的惨叫,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绝望的哀嚎。
烈阳停在太阳原本的位置。
现在它是新的太阳。
实蛊的笑声从烈阳里传来,那笑声疯狂而得意:“成功了!我成功了!从今以后,我就是太阳,万物都将崇拜我、畏惧我、渴望征服我!多美的妄念啊,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北冥冰魄坠落。
他试图稳住身体,但风暴太强,那是太阳爆炸引发的余波。他被风吹得翻滚,离烈阳越来越远。
“骗子!”他嘶吼,“你说要帮我救父亲!”
实蛊的笑声停了一下。
“哦,那个啊。”它的语气轻快,“我确实送你父亲去团聚了——送他去死。生死门就在太阳正下方,太阳爆炸时,生死门第一时间被波及。你父亲现在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