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级天文竞赛的通知贴满公告栏那天,整座小城都像是被按亮了一盏灯。
天文社的活动室里,新招的成员们围在海报前叽叽喳喳,有人指着“决赛地点——省科技馆”的字样眼睛发亮,也有人捏着笔小声嘀咕:“我们真的能去吗?对手都是市里重点中学的强队。”
林晚把一叠整理好的星图资料放在桌上,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轨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沈星辞靠在窗边,阳光落在他微微垂着的眼睫上。他手里拿着那本被翻得发软的《星轨手记》,扉页上林晚写下的那句“星落人间,我们都是追光的人”,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我报名。”他抬眼,声音平静却坚定,“我想带大家,去更大的地方看星星。”
备战的日子一下子变得拥挤又明亮。
清晨的教室后排,两人头挨着头核对星表;傍晚的天台,望远镜对准渐暗的天空,记录行星位置;深夜的活动室,星轨仪依旧缓缓转动,齿轮声伴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响,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
沈星辞的记忆力惊人,几乎能背下所有星座的位置与传说,可一碰到复杂的理论计算,就会不自觉皱起眉。林晚便把公式拆成一行行小字,写在便利贴上,贴满他的课本:
“别怕,星星走得慢,我们也可以慢慢来。”
而林晚对星空方位不够敏感时,沈星辞就会用铅笔在纸上轻轻勾勒,指尖点过那些亮点:
“你看,这里是北斗,这里是北极星,无论走多远,它都在。”
社团里的小伙伴也没闲着。
擅长画画的女生连夜绘制了星空主题的答题板;细心的男生把所有易错点整理成小册子;就连当初最胆怯的新生,也敢在模拟答辩时挺直腰板,清晰地说出每一颗星球的名字。
有人问沈星辞:“以前被困在同一天那么久,会不会觉得,现在这么努力很不真实?”
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星空,轻声回答:
“正因为曾经停在原地,才更想拼命奔向远方。”
出发去省城的前一晚,两人又去了山顶。
晚风微凉,林晚的头发被风吹起,沈星辞下意识伸手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动作轻得像一片星尘落下,两人都顿了顿,眼底同时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
“如果……如果我们没拿奖怎么办?”林晚小声问。
沈星辞笑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手工打磨的星轨吊坠,轻轻挂在她的颈间。
“拿不拿奖不重要。”他望着她的眼睛,“重要的是,我不再是一个人等星星了。”
山顶的风穿过夜色,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落在人间的星河。
林晚握紧颈间的吊坠,忽然觉得,这场竞赛早已不是输赢。
他们赢过了时间,赢过了孤独,赢过了那个不敢抬头看天的自己。
赛场设在省科技馆,巨大的穹顶星空厅一抬头就是整片银河。
对手们穿着整齐的队服,资料堆得厚厚一叠,气场强大。天文社的一行人站在人群里,不算起眼,却没有人退缩。
笔试、观测、答辩——
一轮又一轮,沈星辞沉着答题,林晚冷静补充,成员们默契配合。
当被问到“你为什么喜欢天文”时,沈星辞拿起话筒,没有说宏大的理想,只轻轻开口:
“我曾经被困在同一天里,以为永远走不出去。是星星陪着我,现在,我想把这份光,传给更多人。”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轻轻的掌声。
答辩结束的那一刻,林晚长长松了口气,转头撞进沈星辞的目光里。
他笑着对她比了个口型:
“我们做到了。”
颁奖台上,当主持人念出“二等奖——小城中学天文社”时,所有人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奖杯不大,却沉甸甸的,映着灯光,像握了一捧星光。
回程的车上,大家累得东倒西歪,却依旧笑着闹着,分享着赛场的每一个小细节。
林晚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被人轻轻握住了手。
沈星辞的掌心温暖而稳定,像一颗永远不会偏移的恒星。
“接下来,想去哪里看星星?”他低声问。
林晚望着他眼底的星光,弯起眼睛:
“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你一起。”
车窗外,星河璀璨,长路漫漫。
他们曾在循环里孤独守望,如今终于并肩奔赴,属于他们的整片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