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鸟（三）

他终于看见马嘉祺了。

男人站在大厅角落，背靠着墙，手里还夹着那根烟，看着张真源，眼神很复杂

张真源别开眼，不再看他。

万能人物（王师长）：“宋老，恭喜恭喜啊！”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过来，肩膀上扛着少将的肩章，宋朝国立刻堆起笑脸。

宋朝国“王师长！您能来，真是我的荣幸啊！”

两人寒暄起来。

张真源站在一旁，像个精致的摆设。

他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扭头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制服，站在楼梯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刘耀文，宋朝国的小儿子。

见张真源看过来，刘耀文非但没躲，反而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很干净，很阳光，可眼神里的情素却让张真源后背发凉，就像小孩子看见新玩具时的兴奋。

宋朝国“真源，发什么呆呢？”

宋朝国拍了拍他的背，力道不小。

张真源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张真源“抱歉，我有点闷。”

宋朝国“闷就出去透透气。”

宋朝国对管家老陈说。

宋朝国“带四姨太去花园走走，别走远了。”

老陈应了一声，领着张真源往侧门走。

走出大厅，冷风一吹，张真源才觉得能喘上气。

花园里积雪未化，白茫茫的一片，几盏路灯在雪地里晕开昏黄的光，远处隐约有汽车声。

陈管家“四姨太，您在这儿稍等，老爷一会儿叫您。”

老陈说完，转身回了屋。

张真源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夜，他在戏园后台卸妆，马嘉祺翻墙进来，浑身是雪，从怀里掏出个还热乎的烤红薯。

马嘉祺“真源，快吃，刚在街口买的！”

那时他们都还小，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这么过下去。

贺峻霖“张先生。”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张真源吓了一跳，转身，看见贺峻霖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倚在门框上，手里夹着支钢笔，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真源“二少爷。”

张真源低声叫了一句。

贺峻霖“别这么叫，生分了。”

贺峻霖走过来，雪花落在他肩头，但很快就化开了。

贺峻霖“叫我峻霖就行，或者叫我贺主编。”

贺峻霖”我在《申闻日报》工作，你应该听说过。”

张真源点点头，他当然听说过，《申闻日报》是这里一数二的大报，贺峻霖虽然年轻，但敢写别人不敢写的东西。

贺峻霖“我最近在写一个专栏，叫‘新女性剪影’。”

贺峻霖从口袋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贺峻霖“写的是一个叫苏婉的小姐，被迫嫁给五十多岁的富商做四姨太的故事。”

贺峻霖“你说，这苏小姐的结局，该怎么写才好？”

张真源看着他，没说话。

贺峻霖“跳黄浦江？太俗套了。”

贺峻霖见对方不回答，也不脑，反而自问自答。

贺峻霖“烧了夫家的房契？有点意思，但不够狠。”

贺峻霖“我啊，想让她……”

贺峻霖凑近了些张真源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贺峻霖“想让她一点一点，把那个老东西的根基挖空，等他发现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张真源的心跳漏了一拍。

贺峻霖“当然，这只是小说。”

贺峻霖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贺峻霖“现实里，哪有这样的Omega？你说是不是啊，四姨娘？”

他把笔记本塞回口袋，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贺峻霖“对了，每期校样，我会放在你的梳妆台上。”

贺峻霖“你要是在这笼中待久了，觉得无聊，可以看看，就当解闷了。”

说完，他哼着歌走了，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

张真源站在廊下，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