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站起来,旗袍下摆扫过地毯,没一点声响。
他走到窗边,用那双白皙的手推开了一条缝,冷风夹杂着雪花冲进屋内,楼下的屋子内灯火通明,人们在屋子内举着酒杯交谈,他们伪装的很好吗,仿佛真的在庆祝这大喜的日子。
他看见马嘉祺站在花园角落的香樟树下,一身深蓝色制服,手里夹着烟,没抽,就让它那么烧着。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张真源盯着那肩头的雪看了好几秒,才关上窗,往门外走去。
楼梯铺着红地毯,踩上去正踩在棉花上一样,二楼传来留声机的歌声,在屋内飘荡。
万能人物(NPC):“这就是新娘子?啧啧,真水灵。”
万能人物(NPC):“听说以前是唱戏的?难怪身段这么好。”
万能人物(NPC):“老宋好福气啊,这都第四个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小虫子往耳朵里钻。
张真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是一双漂亮的绣花鞋,上面嵌着珍珠,像脚镣,又不像,因为它太精美了、太漂亮了,可它又太沉重了。
从屋里全是人,乌泱泱的。
屋子上挂着水晶吊灯,灯罩的人有些睁不开眼,空气中混杂着许多不同的味道,让人有些晕头转向。
宋朝国坐在大厅正中的椅子上,穿着深紫色绸缎长袍,手里拄着拐杖。
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盘子很大,肉松松地耷拉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见张真源下来,他招了招手。
宋朝国“来,真源,跟我一起见见来祝福我们的客人们。”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张真源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宋朝国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掌心又厚又热,隔着旗袍都能感觉到那股黏腻的温度。
宋朝国“这是法租界的皮埃尔探长……这是**银行的刘经理……这是青帮的杜二爷……”
宋朝国一个个介绍过去,语气轻松。
张真源垂着眼,礼貌的向周围的人一一鞠躬。
万能人物(李老板):“老宋,你这可真是艳福不浅啊!”
一个秃顶的男人端着酒杯过来,眼睛在张真源身上扫视了一遍。
万能人物(李老板):“这四姨太,比前头三个加起来都标致!”
宋朝国哈哈大笑,放在张真源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宋朝国“李老板过奖了。”
宋朝国“真源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还得你各位多照应。”
万能人物(李老板):“好说好说……”
秃顶男人凑近了些,浓烈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
张真源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出来。
“父亲。”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张真源抬眼,看见一个穿着白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
二十出头的样子,身量很高,肩线平直,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张真源认识对方,他是宋亚轩,宋朝国的大儿子,刚从美国回来的医学博士。
宋朝国“亚轩啊,来来来,见过你四姨娘。”
宋朝国笑呵呵地说。
宋亚轩的目光落在张真源身上,停留了三秒,开口喊道。
宋亚轩“四姨娘。”
语气恭敬,但没什么温度。
张真源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能感受到宋亚轩的目光不经意间朝他后颈扫过,那里贴着早上才贴上的抑制贴,但能从其中隐隐约约看到牙印,那是宋国朝咬的,咬得很深,血都被咬了出来,但并没有结疤。
“大哥,你回来得正好。”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是贺峻霖,宋朝国的二儿子,穿一身浅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个笔记本,鼻梁上也架着眼镜。
贺峻霖“我刚采访完工部局的宴会,听说家里有喜事,紧赶慢赶回来了。”
贺峻霖笑着说,目光在张真源脸上看了看。
贺峻霖“四姨娘真是年轻啊。”
宋朝国摆了摆手。
宋朝国“行了,你们兄弟几个好好招呼客人。”
宋朝国“真源,你跟我来,见几个要紧的人。”
张真源被宋朝国拉着,在人群里穿梭,无数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喜爱的探究的,好奇的,鄙夷的,淫邪的等等,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发疼。
柒染“新书,明天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