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挂着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由蓝色光点构成的……星系?
不对,是葡萄。
他眨了眨眼,那些光点重新聚焦。那是一串串发着淡蓝色幽光的葡萄状晶体,从天花板垂下来,每一颗都像是最纯净的蓝宝石雕出来的,内部有流光在缓慢转动。光线是冷的,但空气是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混着某种花果的清香。
他躺在一张沙发上。沙发很软,深棕色的皮质,扶手上放着一个抱枕,枕头上绣着一行字——“工作使我快乐,不工作更快乐”。
张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
头痛。像是被人用锤子从太阳穴两边对着敲了八小时。他揉着额角,环顾四周。
这是个客厅,西式风格。壁炉里烧着真正的火,木柴噼啪作响。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张伟眯起眼,看清楚了。
那是一张概念图。图上是个人形机甲,线条凌厉,肩膀上扛着两门怎么看口径都超过200毫米的炮管,背后展开的机翼上挂满了导弹,脚底下踩着一堆奇形怪状的、像是外星生物的东西。画的右下角有个签名,花体字,龙飞凤舞的——“雪鸦12345,于新历235年绘,此设计甚好,当量产”。
油画旁边挂着一把剑。不是装饰剑,是真剑,剑刃上满是细密的、像是使用过无数次的划痕,剑格处有个小小的、齿轮状的徽记。
客厅另一面墙是整面的书架,塞满了书。张伟粗略扫了一眼,书名从《虚空能量基础理论》《星壁构造学入门》到《母猪的产后护理》《家常菜一百道》《如何在一周内学会弹吉他》,跨度之大令人咋舌。书架顶上摆着一排模型,有飞船,有机甲,还有一个……煎饼果子摊的微缩模型,做得惟妙惟肖,连摊煎饼的大妈脸上的痣都点出来了。
沙发对面是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桌上堆满了东西。图纸、零件、工具、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装袋、几个空易拉罐、一盆蔫了吧唧的绿萝,还有一台看起来像是从废品站捡回来的、外壳坑坑洼洼的老式电脑。电脑屏幕上闪着一行字:“系统自检中……第114514次尝试修复逻辑模块……失败。建议:换一个。”
桌子后面是扇窗户,深棕色的窗框,玻璃擦得一尘不染。窗外是——张伟看过去,愣住了。
不是天空,也不是街道。
窗外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深蓝色的、像是星云一样的东西。无数光点在深处明灭,像是有生命一样呼吸。偶尔有几道流光划过,拖出长长的、绚烂的尾巴。
“醒了?”
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张伟转过头,看见雪鸦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她已经摘掉了那副夸张的护目镜,露出一张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的脸。皮肤白得有点不健康,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眼睛是浅灰色的,瞳仁边缘有一圈很淡的银色。鼻子很挺,嘴唇薄,嘴角天生有点上扬的弧度,不说话的时候也像在笑。
她换了身衣服,还是那套黑色制服,但外面套了件白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一行大字——“爆炸是一门艺术”。
托盘上放着两杯东西。一杯冒着热气,一杯是透明的,里面泡着几片柠檬和薄荷叶。
“茶,还是能量饮料?”雪鸦把托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翘起二郎腿。她脚上还穿着那双军靴,靴底在沙发扶手上蹭了蹭,留下一点泥印。
“……茶。”张伟说。
雪鸦把冒着热气的那杯推给他。张伟接过来,看了一眼。杯子里液体是淡金色的,里面泡着几片像是花瓣的东西,闻起来有股蜂蜜和某种草药的混合味。
“放心,没毒。”雪鸦端起那杯透明的,喝了一大口,然后舒了口气,“就是普通的月桂花茶,加了点安神的东西。你刚才被空间转移震晕了,正常现象,第一次都这样。喝两口就好了。”
张伟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味道意外地不错,清甜,带着点花香,喝下去后胃里暖洋洋的,头痛确实缓解了一点。
“所以,”他放下杯子,看着雪鸦,“现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能啊。”雪鸦也放下杯子,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但说之前,我得先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想吐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除了头还有点疼,其他还好。”
“行。第二,你那栋楼里,现在住了几个人?”
“两个。一个自称狼人,一个自称吸血鬼。”
“嗯。第三,你看见过她们做任何……超出你认知范围的事情吗?比如,徒手在墙上抓出五道沟?”
张伟沉默了两秒,点头。
“很好。”雪鸦拍了下手,“那我们就从基础开始讲。首先,恭喜你,张伟先生。你已经被‘星穹帝国异常管理局’正式录用,职位是‘辖区CX-114514号审查官’,通俗点说,就是‘星壁片警’。我是你的直属上司,雪鸦12345,帝国量产型女神系列第12345号个体,目前负责地球节点的监控与管理。”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沓纸,扔在茶几上。
“这是你的劳动合同,一式三份。中文版,带法律效力——虽然法律是帝国的法律,但在地球上也有效,因为帝国和你们这边的某些……高层,有协议。你先看看。”
张伟拿起那沓纸。
纸张的质感很奇怪,摸起来像羊皮,但更光滑,边缘是烫金的。第一页抬头是《星穹帝国异常管理局劳动合同》,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快速扫过去。
甲方:星穹帝国异常管理局
乙方:张伟
合同期限:长期(直至乙方死亡、退休或主动辞职)
试用期:三个月
工作内容:
1. 负责辖区CX-114514(即阳光小区B栋)的日常监控与管理。
2. 确保辖区内“异常个体”(即非本宇宙原生生命体)的行为符合《地球文明潜伏条例》。
3. 处理辖区内发生的、与“异常”相关的各类事件。
4. 配合上级(即雪鸦12345)完成各项任务。
5. 定期提交工作报告。
工作时间:弹性工作制(24小时待命)
薪酬福利:
- 月薪:50,000地球元(税后),每月15日发放。
- 五险一金:按地球最高标准缴纳。
- 补充商业保险:保额10,000,000地球元,覆盖所有因工作导致的伤害、疾病、残疾、死亡等。
- 住房补贴:提供辖区内住房一套(即阳光小区B栋),免租金、水电、物业、网络等所有费用。
- 餐饮补贴:每月5,000地球元。
- 交通补贴:每月3,000地球元。
- 通讯补贴:每月1,000地球元。
- 服装补贴:每年20,000地球元(用于购置工作所需装备)。
- 带薪年假:每年30天。
- 带薪病假:每年30天。
- 探亲假:每年20天(可跨宇宙使用,提供往返交通)。
- 节日福利:每年发放13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另有过节费、生日礼金等。
- 培训与发展:提供全套职业技能培训,表现优异者可申请调往其他宇宙节点任职。
- 退休待遇:工作满30年可申请退休,退休金为在职时月薪的80%,终身发放。
张伟看到“退休金”那行时,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雪鸦。
雪鸦正用一根牙签剔牙,见他看过来,含糊不清地说:“怎么样,条件还行吧?我跟你说,这待遇在帝国里都算好的了,毕竟你这岗位比较特殊,危险系数高,而且……”
她顿了顿,坐直身体,表情难得严肃了一点。
“而且你这栋楼,现在是个‘星壁薄弱点’。简单说,就是两个宇宙之间的墙壁,在你这儿破了几个洞。你那个吸血鬼房客,还有那个狼人串儿,都是从‘墙’那边漏过来的。”
“墙那边?”张伟重复。
“另一个宇宙。”雪鸦说,“我们叫它‘源世界’。那地方以前挺热闹的,有几十个文明,发展得不错。但大概……嗯,按你们的时间算,几千年前吧,出事了。一种叫‘虚空吞噬者’的东西冒出来,开始吃那个宇宙。从边缘开始吃,星球,文明,空间,时间,什么都吃。源世界的文明抵抗了一阵子,没抗住,最后想了个办法——造了堵‘墙’,把还没被吃掉的、最精华的一小块空间保护起来,然后把这堵墙的另一头,开在了你们地球。”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星空图案的书,翻了几页,找到一张图,拿过来给张伟看。
图上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状的、黑暗的东西,正在吞噬周围的星球。那些星球被拉成长条状,像面条一样被吸进漩涡中心。
“这就是‘虚空吞噬者’。”雪鸦指着图,“它吃的不只是物质,还有概念。时间,空间,记忆,规则,什么都吃。源世界那些文明,在最后关头,用最后的力量造了‘星壁’,然后把一部分幸存者——就是你那些房客那样的——通过星壁通道,随机抛洒到各个安全的宇宙,地球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是地球?”张伟问。
“因为地球偏。”雪鸦合上书,“宇宙边缘,能量水平低,文明刚起步,不容易引起注意。而且你们这儿的‘背景辐射’——就是那种让宇宙看起来是宇宙的、基础的能量场——比较特殊,能掩盖‘异常个体’的能量波动。说白了,就是适合藏人。”
她坐回沙发,又喝了口饮料。
“但星壁也不是万能的。建造的时候太仓促,有很多漏洞。而且几千年下来,‘虚空’一直在侵蚀它。你这栋楼的位置,刚好卡在一个漏洞上。所以那些从源世界逃过来的、失忆的、力量被压制的‘异常个体’,会本能地被这里吸引,过来租房,住下,然后……”
“然后拆我家。”张伟接话。
“对。”雪鸦笑了,“所以你的工作,就是看着她们,别让她们拆家,别让她们暴露,别让她们被你们这边的普通人发现。同时,也要防着‘虚空’从漏洞里漏点什么东西过来——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另外,还要配合我,定期检查星壁状态,处理一些……嗯,小问题。”
张伟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茶几上那份合同,盯着“月薪五万”“税后”“终身发放”那些字眼,盯着“保额一千万”,盯着“带薪年假30天”。
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我不签,会怎么样?”
雪鸦眨了眨眼。
“不签的话,你就还是普通房东。但你那栋楼里的两个房客,我就要按规矩处理了。”
“处理?”
“嗯。失忆的、无害的、愿意遵守规矩的异常个体,我们可以允许她们在地球生活。但如果她们闹事,或者有危险倾向,或者被普通人发现……”雪鸦耸耸肩,“那就只能‘收容’了。关起来,或者送回源世界——虽然那边现在差不多已经变成一锅粥了,送回去等于送死。再或者,在必要的时候,采取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她说最后那句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张伟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他想起哈士蹲在墙角啃骨头的样子,想起薇拉做饭时那种专注的表情,想起昨晚那碗蒜香排骨。
虽然她们拆了他的墙,差点拆了他的楼,一个中二病晚期,一个活了一万岁的老妖怪。
但……
“我签。”张伟说。
雪鸦咧嘴笑了。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笔,扔给他。那笔通体银色,笔帽上有个小小的齿轮徽记,和墙上那把剑上的一样。
张伟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时,留下的是金色的字迹,微微发光。
“好了。”雪鸦收起合同,把其中一份递给他,“这份你留着。现在,你正式是帝国员工了。有些福利,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她从围裙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个巴掌大的、黑色的、看起来像是老式翻盖手机的东西,外壳是金属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屏幕上有一道裂纹。
“你的工作终端。”雪鸦把那东西扔给他,“本来是全新的,但上次我不小心……呃,给它升了个级。现在它有点……个性。你凑合用。”
张伟接住。那东西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按了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行字:
“正在启动……检测到新用户……身份验证中……验证通过。欢迎,CX-114514号审查官。我是你的个人数据助理,你可以叫我——小炸。今天,你想炸点什么?”
张伟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雪鸦。
雪鸦移开视线,吹着口哨,假装在看窗外的星云。
“它……比较有创意。”她说。
张伟叹了口气,把终端收起来。
“还有其他问题吗?”雪鸦问。
“有。”张伟说,“你之前说的‘虚空节点爆爆办事处’,就是这里?”
“对。”雪鸦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片缓缓流动的深蓝色星云,“这里是个‘亚空间节点’,独立于地球主空间之外的小气泡。这栋房子是办事处,也是我的住处。以后你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我,或者用终端联系我。不过……”
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张伟。
“不过,关于这里的事,关于帝国的事,关于星壁和虚空的事——不要跟你那些房客说太多。她们现在失忆了,这是保护机制。如果一下子让她们知道太多,可能会刺激记忆恢复,而记忆恢复的过程……不太稳定。有的人能接受,有的人会疯。所以,循序渐进,懂吗?”
张伟点头。
“好了。”雪鸦拍拍手,“入职培训第一课结束。你可以回去了。终端里有详细的工作手册,自己看。有紧急情况按红色按钮,我会在三分钟内赶到——如果我没在拆别的什么东西的话。”
她走到壁炉旁,拉开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像是电灯开关的小盖子,按了一下。
张伟脚下的地板突然发光。和之前一样的幽蓝色光芒,从地板缝隙里透出来,形成一个复杂的、旋转的圆形图案。
“站到法阵中间。”雪鸦说,“它会送你回你那栋楼门口。哦对了,这个给你。”
她扔过来一个小布袋。张伟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那种蓝色的、葡萄状的晶体。
“能量葡萄。”雪鸦说,“饿了可以吃一颗,顶一顿饭。受伤了也可以吃,能加速恢复。就当是入职礼物。好了,走吧,我还有个煎饼果子没吃完呢。”
张伟还想问什么,但脚下的法阵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他又感觉到了那种下坠、旋转、失重的感觉。
在彻底被蓝光吞没前,他听见雪鸦最后说了一句:
“对了,提醒你一下——你那两个房客,如果问你去哪儿了,你就说去面试了个新工作,月薪五千,普通公司。别提五万,别提帝国,别提我。她们要是知道真相,可能会劝你别干。毕竟,在她们模糊的记忆里,‘帝国’可能不是什么好词儿。”
蓝光炸开。
张伟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阳光小区B栋的楼门口。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荒地特有的、尘土和枯草的味道。楼里亮着灯,201室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他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老蝙蝠!那块排骨是我的!”
“谁先夹到是谁的!”
“我咬你哦!”
“来啊,看我不用蒜塞你嘴里!”
张伟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看着里面晃动的人影,看着窗台上那盆不知道谁放的、蔫了吧唧的绿萝。
他摸了摸口袋。左边是那份烫金的劳动合同,右边是那个裂了屏的工作终端,手里还攥着那袋蓝色的能量葡萄。
月薪五万。
五险一金。
带薪年假三十天。
保额一千万。
还有一套免所有费用的房子,和一栋住着狼人、吸血鬼、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奇怪房客的破楼。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走上楼梯,推开201室的门。
哈士和薇拉同时转过头看他。哈士嘴里叼着块排骨,薇拉手里拿着筷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蒜香排骨、红烧茄子、清炒小白菜、番茄蛋汤。米饭在电饭煲里冒着热气。
“房东先生!”哈士眼睛一亮,“你回来啦!面试怎么样?”
“还行。”张伟说,在桌边坐下,“找了个新工作,月薪五千,做……物业管理的。”
薇拉给他盛了碗饭,深红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什么公司?”她问,语气很随意。
“……一个小公司,没听说过。”张伟接过饭碗,扒了口饭,“但待遇还行,有五险一金。”
哈士歪了歪头:“五险一金是什么?”
“就是……”张伟卡壳了,他这才想起来,这两位可能连现代社会的基本常识都缺乏,“就是一种福利,生病了能给报销,老了能给发钱。”
“哦。”哈士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突然严肃起来,凑到张伟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房东先生,那个公司……正规吗?有没有让你交押金?有没有让你去很偏僻的地方面试?有没有给你画很大的饼?”
张伟筷子一顿。
“……没有。”
“那就好。”哈士坐回去,继续啃她的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虽然记不太清,但我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有过那种……打着高薪旗号骗人的组织。特别坏,专门骗你这种看起来就很好骗的人类。”
薇拉夹了块茄子,慢条斯理地吃着,没说话。但张伟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脸上。
“对了,”薇拉突然开口,“你今天下午出门,是往西边走的吧?郊区那边?”
“……嗯。”
“我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薇拉放下筷子,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碗汤,“有传言说,那边出现了奇怪的东西。有人看见过倒挂在空中的房子,还有人听见爆炸声。虽然可能是谣言,但……”
她抬起眼,深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但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好。有些东西,看着诱人,背后可能是陷阱。月薪五千的工作,在这年头,已经算不错了。别贪心,贪心会出事。”
张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扒饭,排骨很香,茄子很入味,汤很鲜。
但他吃不出味道。
口袋里的合同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大腿。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这片荒地。远处有野狗在叫,一声,又一声,悠长,凄厉,像是在警告什么。
又像是在呼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