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干啥呢干啥呢？搁这儿干啥呢？”一个清脆、带着点莫名急切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教室里骤然升温的暧昧空气。草子不知道啥时候就站在了我们旁边，眉头微蹙，看看几乎要贴到我身上的桃香，又看看我僵硬的侧脸，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和桃香都愣住了的举动。她伸出手，不是特别用力但非常坚定地，拉住了桃香的手臂，把她从我旁边……拽开了一点。动作自然得就像分开两个凑太近看黑板的学生。她扭过来对桃香说："不是，月雪同学，咱要指导就好好指导，你这是干嘛呢？有必要挨得这么近吗？"桃香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小恶魔的游刃有余面具瞬间出现裂痕。她眨眨眼，看着自己被拉开的手，又看看一脸“我在维持课堂正常秩序”的草子，表情有点懵。草子看着我的画纸，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嗯……其实吧……我感觉还可以，够大胆！艺术就是该这样，如果还有拘束那还叫艺术吗？其实梵高之前画那画，大家都说难看，那为啥现在随便一起拍都是好几百甚至上千万日元呢？"我被她这些话整蒙了，你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呢？我这一眼就是小学生画作还说什么够大胆？就连一旁的桃香也被这些话整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拿起画笔，在我的画纸上涂涂抹抹，她说到："你看，这儿的色彩有些不自然，你这么改应该会更好……"她的身上只有肥皂味，语气认真严谨，全都是能立马听懂的语言，没有高深的术语，也没有x暗示。我记得草子平时也是能得个A啊，虽然没有桃香的S+那么逆天，但是也非常优秀了。"这儿，这处明暗交界线，涂一下会自然点……喏你看，这样是不是看着比改之前好看点了？"她侧头问我，眼神清澈而专注，我附和道："嗯……对对对……对的对的……"

"呜——"就在这时，一声充满着不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看，桃香跟个刚挨过训的受气包一样，眼眶微红，银白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看看草子，看看我，最后看看我的画，她看着自己快要完成的大网就这样被剪断，她这会儿别提有多委屈多愤怒了。“你……你们……”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想维持住平时那种高冷生人勿近的语调，但失败了，“明明……是我先说要教他的……竹内同学你……你干嘛突然……”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嘟囔，那双一看就很昂贵的珍珠耳钉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反射着细碎的光，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兮兮的？我……难道……错怪她了？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草子忽然轻而易举的托起了桃香的下巴，用一种冷静的略带审问的语气对她说到："那月雪同学，我可得好好问问你，那你刚才是干什么？"两双眼睛相互盯着，此时桃香就跟个洋娃娃一样好像能随便摆弄。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充斥着暧昧x暗示的方式去指导明一郎"的直白。“你是不是想，”她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和桃香紧绷的神经上，“看我走开，然后坐桌子上，脱掉鞋子，”她的目光顺势扫了一眼桃香裹着白色丝袜的小腿，“……展示你的白丝？我就说吧！你就是想搞x暗示勾引明一郎！”

………………

啊？

我去，不是，草子你咋……你你你，你为什么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搞得跟像是在讨论什么严肃的学术问题似的！

我只感觉，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了，我看到桃香整个人僵住了。刚才那点委屈、不甘、要哭不哭的表情，听到"x暗示"这三个字后，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被当场揭穿的恐慌所取代，还有一股类似看到黄片的……羞耻感？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以惊人的速度涨红，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粉色，衬得那珍珠耳钉更加显眼。“我……我没有！你、你胡说什么！我可是月雪家的大小姐，怎么……怎么会想出那样下流的事情啊！”她想反驳，但声音又急又虚，眼神四处乱飘，完全不敢看草子，更不敢看我。刚才那点高高在上的雌小鬼的的架子，那点游刃有余，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赤裸裸的、无处遁形的慌张。

这时，我听见不知道谁的手机响了，桃香掏出了自己的那个iPhone 16 Pro，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时间，我也看了看黑板上的那个老旧的时钟，哦！我知道了，估计是今天没社团活动，她管家来接她了！好好好，这下可给她握着救命稻草了，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真皮肩包（据说是瑞士大师手作，她以前随口提过），也顾不上保持什么优雅姿态了，几乎是抱着书包，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就往教室门口冲去。她看着我们，泪花四溅，她只是感觉很羞耻，感觉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跟她这么说过话。她终于，用一种很大的声音哭着喊到：“杂鱼！大杂鱼！欺负人——哇————！”她捂着脸痛哭着，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跑掉了，米白色的高马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仓皇的轨迹，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下了楼梯，去校门口坐她那迈巴赫S580回家了。

教室里只留下我和草子，以及我那幅经历了“S+级批判”、“A级指导”和“社死级公开处刑”后，依旧烂得惊心动魄的美术作业。草子无辜的问到："啊？她就这样……走了？这也太玻璃心了吧……"确实，这家伙从小养尊处优的，没受过啥委屈，自然心就跟玻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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