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寒风擦着脸吹过，手脚都是冰凉的，明明穿着棉衣，却感受不到暖意。

下班时间，他来办公室没有找到刘耀文，先一步找到的，是让他无法承受的，刘耀文的病历。

轻度抑郁，重度焦虑。

八个字重重砸在宋亚轩心上。如坠冰窟，他只觉得心脏被剜出一个洞，血肉模糊。

怪不得呢。他还疑惑为什么刘耀文一眼就能看出来维生素片是药片伪装的。

现在，刘耀文的痛苦被清晰的展示在他眼前。他如今才真实的感受到，刘耀文这几年过得也不好。他自以为是的做出觉得对大家都好的决定，酿成了现在的祸。

宋亚轩找不到任何支撑点。在医院那一年，他时常感到绝望，但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痛苦。

宋亚轩不知道现在要去哪，他想见到刘耀文，又怕见到刘耀文。

但他没想到会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看到刘耀文，注意到刘耀文对面的女人是谁时，宋亚轩眉头狠狠皱起，震惊得无以言表。

他的母亲。连他都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本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一切能显得不敷衍的同时自己还没那么可怜。犹豫了很久，宋亚轩暂时还是没有勇气同时面对这两个人。

静默地看了一会，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地望着街景出神。

宋昭对于他会找自己谈谈似乎没什么意外，她抿了一口咖啡，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说：“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刘耀文看着眼前打扮得干练的女人，容颜依旧，可他能感到她从内而外透出的孤独和憔悴。

“宋亚轩这几年是真的出国了吗。”刘耀文开门见山，明知故问。

宋昭脸上的笑一僵，眉眼间全是恍惚，她开口：“是啊。当初要是我真的送他出国了就好了。”

“什么意思？”刘耀文蹙眉。

宋昭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眼底通红，她开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宋昭的手颤抖着拿起纸擦了擦眼泪，哽咽地开口：“我骗了他，我骗他只要出国了并且不和你联系，我就会放过你，但我不相信他，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刘耀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宋昭却收回了视线，盯着某个地方出神，嘴里说出来的话如同将刘耀文凌迟。

“我那时候觉得他喜欢男人是一种病，是他精神出问题了，我只是想给他治病。”

眼泪模糊了宋昭的视线，她哭着出声。

“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切断了亚轩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不让我探望，给他打针、吃药，甚至用电击。

他在那待了一年，我其实见过他一次，他睡着了，瘦了很多，医生说亚轩晚上失眠，给他吃了安眠药才会睡这么久，我居然相信了。”

宋昭不知道的是，那时候宋亚轩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在那个地方，支撑着他的信念，只有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刘耀文的爱。

为什么呢，为什么在梦里也要丢下他。

他睡不着，常常整宿整宿的失眠，医生就给他吃大量的安眠药，很长一段时间，他醒了睡，睡了醒，窗帘被拉上，整个房间不透一丝光，只有一盏小夜灯陪着自己。他分不清昼夜，记忆开始出现错乱，干什么都提不起力气，只有痛能让他感觉自己还存在，还跟正常人一样有感官。镜子映出自己的脸，很久没打理的刘海盖住眼睛，眼下有一片浓重的乌青，瘦削的两颊微微凹陷，宽大的病号服下单薄的身躯上的淤青还没散去，面色如纸一般苍白。

宋亚轩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到底在坚持什么呢？活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刘耀文也已经恨死自己了吧。想到刘耀文，想到他含情的眼，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温柔地叫自己小宝。眼角滑落一滴湿润，他好想见到刘耀文，哪怕面对的是他的恨。

只要能让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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