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逃,但没法联系到任何人,所以选择了一种最决绝但是胜算最大的办法。”
刘耀文紧紧捏着杯子,他几乎不敢往下听。一个绝望的、孤立无援的人,没有人可以救他,他的筹码只有自己。
宋昭低头掉着眼泪,她接下来说的话刘耀文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跳楼了。”
一瞬间,玻璃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四个字砸得刘耀文猝不及防,肺像被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腔生疼,明明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刘耀文不敢想,他用了多久,失去了什么才一步一步重新走回自己面前。
他几乎要崩溃。
从三楼往下坠的时候,宋亚轩心里没什么感觉,只是紧紧抓住平时不离身的水晶手串。就像在无边的黑暗冰海里下坠,明知一根稻草承受不住重量,却还是忍不住死死攥住——因为它是自己与希望最后的连接。
宋亚轩是被他母亲的哭声吵醒的,他睁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腰椎那里异常痛。氧气罩盖在脸上,他发不出一丝声音,宋昭见他醒了立马趴到他床边,完全不见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她哭着说:“亚轩,不要再丢下妈妈了好不好,妈妈只有你了。”
他只觉得累。
晚上抱着一盏小夜灯缩在衣柜里的时候,宋亚轩也说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但是没有人听得到,没有人会来救他。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只要你能好起来,你要什么妈妈都答应你好不好?”
宋亚轩想,他赌赢了。
谈话到最后,各自沉默。
仿佛过载的旧电脑一样,刘耀文无法再做出超负荷的任何反应,他只是在想,所以腰伤是因为这个,怕黑是因为这个,生病也是因为这个。
这超出了刘耀文对宋亚轩所可能经受的一切的认知,他不敢想自己在过去的某一天有可能真的永远失去宋亚轩,只是一想起,刘耀文就觉得无法承受。
宋昭擦干眼泪,恢复那副淡漠强势的样子,跟刘耀文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们自由了。如果他还愿意听的话,帮我跟亚轩说,妈……”
她顿了顿,换了个称呼,
“我喜欢他能幸福。”
6.
在咖啡厅坐了很久,直到快打烊了刘耀文才起身离开。
刚踏出咖啡厅,刘耀文似有感应地抬头,隔着短短三米和宋亚轩对视。一瞬间,周遭被按下了静音键,背景已经模糊,两个人眼里只有彼此。
静默了一会儿,宋亚轩先开口。
“刘耀文,这么久以来,辛苦了。”
还是只会为别人考虑。
刘耀文只觉得心疼的喘不过气,脊柱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刘耀文弯下腰,眼泪不断地砸向地面。
是宋亚轩拖着一身伤痕把他救起来,捧着他的脸慢慢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
“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我现在已经好好的了。”
明明都不知道她跟自己说到什么程度,却还是想把他的这些过往对自己造成的伤害降到最小。
刘耀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静静地抱着宋亚轩,下巴搁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感受着他的体温,过了好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宋亚轩,我在呢。”
“有我爱你。”
“一直都爱。”
眼泪终于决堤。
满身的伤痕结痂,兜兜转转的人终于回到身边。错过的那些年,如今都变成了理解彼此的词典,每一个伤痛都翻译成了更温柔的语言。
他们才是彼此最无可替代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