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雨交加，憋了一天的阴雨终于在此时倾泻而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宋亚轩被人环抱住的时候，已经痛得没有什么意识，他整个人被冷汗浸湿，蜷缩在被窝里，双手无力的放在脸旁边，努力地想用睡眠抵抗痛意，可是徒劳，越痛他的意识越清醒。

手脚都是冰凉的，此时有个人抱住自己，宋亚轩本能地朝热源挪了挪。

“哪里痛？”刘耀文带着明显哄人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亚轩有点想哭，抬手轻轻抓住刘耀文的睡衣角，说话的鼻音有些重，听起来像撒娇：“腰痛。”

刘耀文环抱着宋亚轩的一只手往下伸进宋亚轩的睡衣里，手掌缓慢地替他揉着腰，另一只手放在宋亚轩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宋亚轩只觉得吃再多药都不如刘耀文的一个拥抱管用，刘耀文的手似会魔法一般抚平了他的所有不安和焦虑，宋亚轩感受到后腰暖暖的，痛意减轻，很快就沉沉睡去。

感受到怀里的人由急促逐渐平缓的呼吸，刘耀文松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着床头柜上的药瓶，那里面是伪装成维生素片的舍曲林，心里一阵发酸。

他一直刻意不去提起空白的这三年，可宋亚轩，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半小时前——

“宋亚轩，不是说不会再骗我吗？”

他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宋亚轩现在也想不通了，自己哪来的勇气来找刘耀文和好。明明自己脑子有病，为什么还要来影响刘耀文。

这一瞬间他是真的觉得某种意义上他妈说得对，他就是个精神病，谁靠近他谁就会变得不幸。

但要远离实在太难了，像是坠入深渊时瞥见的一缕微光，明知它可能只是幻觉，却依然调动全身每一寸肌肉向它挣扎而去。想着见一面就好，可见了一面思念就如涨潮般把在岸边来不及逃开的宋亚轩淹没。

他高估了自己对刘耀文的自制力。他没办法看着刘耀文和别人在一起，他想要刘耀文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要刘耀文的爱。

现在宋亚轩已经很满足，得到了那两年里少数几次美梦的结局，刘耀文不计前嫌施舍给他的一点爱，叫他怎么不珍惜。

他藏起自己的所有卑劣所有不堪，想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可现实又给了他当头一棒，刘耀文又发现了他的谎言。

他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无言地把药放下，进了书房。像被钉住了脚步，宋亚轩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回卧室，倒是先等来了倾盆大雨。

一到暴雨天，宋亚轩的腰伤就会出来作祟，不致命，但疼起来却钻心。恍惚间有个人抱住了自己，动作轻缓地在后腰处按摩，鼻息间是熟悉的好闻的舒缓的木质香，宋亚轩已经没力气睁眼，安然入睡。

这几天，刘耀文对他如常，可宋亚轩总觉得他们之间像是竖起了一道屏障，让自己能看见却触摸不到，他不想再和刘耀文有什么隔阂，毕竟是自己先骗的人，他决定还是得跟刘耀文道个歉。

这天刘耀文正在书房工作，宋亚轩估摸着他差不多忙完了，才端着杯蜂蜜水扣了扣刘耀文的房门。

“进。”

幸好刘耀文没有在看自己，宋亚轩的紧张消除了一点。他把蜂蜜水放到刘耀文桌上，带着点试探的开口：“喝点水吧，对嗓子好。”

“嗯。”

惜字如金。看来还是在生气。

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宋亚轩紧紧地捏着衣角，用最诚恳的语气说：“刘耀文，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没跟你说是因为我已经快要好了，药我有在按时吃，医生我也在看，不信你可以问他，真的。”

宋亚轩没说谎，兜兜转转他已经和刘耀文重逢，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不去治病，但他不知道刘耀文会不会信他的话，不知道刘耀文会怎么处置自己，只能静静地等待宣判。

闻言，刘耀文这才转过来看着宋亚轩。见他无意识地蹙着眉，轻抿下唇，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刘耀文叹了口气，把宋亚轩抓着衣角的手接过握在手里。

“没有怪你，也没有不相信你。”

刘耀文轻轻摩挲着宋亚轩修长的指节，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小宝，这几年怎么不来找我呢。”

宋亚轩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刘耀文会主动提及过去。大脑其实已经屏蔽了那时候大部分的痛苦记忆，骤然被提起，宋亚轩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电疗，吃药，催眠，宋亚轩每样都尝试过，冰冷的注射剂刺进皮肤的感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宋亚轩只觉得遍体生寒。

忘不掉。

哪怕他刻意不去想起，身体的颤抖还在替他记住那些黑暗的、麻木的、绝望的日子。

刘耀文在他倒下之前托住了他，宋亚轩实在没办法述之于口，只能颤抖着说：“对不起。”

就当他是不愿意吧。

刘耀文却坚定了一些想法，他抱着宋亚轩，轻轻拍着他的背，开口哄：“不要说对不起，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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