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讲台上老师刚宣布下课，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收拾东西声。

到了午饭时间。

林青木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动。

她看着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心里微微有些无措。她还不认识任何人，也不习惯主动凑上去，更怕人多拥挤时，再遇上从前那种恶意的推搡和排挤。

她慢慢把桌上的书本收好，动作轻而有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身旁的张加肆早就站了起来，随手将椅塞回桌下。他动作干脆，没有丝毫停留，显然是打算和往常一样，和认识的男生一起去食堂。

林青木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袋。

她知道，他们之间还只是最普通的同桌关系，连话都没说几句，对方没有任何理由等她。

张加肆瞥了她一眼。

女孩垂着眼睛，长睫盖住情绪，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明明周围人来人往，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像被不小心遗落在人群里的影子。

他脚步顿了半秒。

脑子里莫名闪过刚才前桌追问她身体状况时，她那一瞬间紧绷的指尖。

麻烦。

他心里又一次这么评价。

可脚却像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

张加肆没说话，也没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走出教室，只是靠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划了两下，神情依旧冷淡，看不出情绪。

林青木没注意到他没走。

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餐卡，轻轻站起身，打算等教室里人少一点再出去。

刚一抬头，才发现张加肆还在。

她愣了一下，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问：

“你……你不去吃饭吗？”

张加肆目光从手机上挪开，淡淡扫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关心，只带着点不耐烦：

“人多，你挤得过去？”

林青木一噎。

她确实挤不过去，也不敢挤。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刺，却又奇奇怪怪地戳中了她最担心的地方。

她攥了攥餐卡，声音放得更轻：

“我等一会儿就好……不会麻烦你的。”

她特意强调了“不麻烦”。

像是在努力告诉他，她会很省心，不会给他添麻烦。

张加肆皱了下眉，没再怼她，只是把手机塞回口袋，率先往门口走了两步，声音淡淡飘过来：

“走了。”

林青木愣在原地。

“……去哪里？”

“食堂。”他头也没回，语气硬邦邦的，“现在人少。”

他没说等你，没说带你，只是用最冷淡、最别扭的方式，给她留了一个不用挤、不用怕的空隙。

林青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轻轻一暖。

她轻轻“哦”了一声，抱着餐卡，安静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没有并肩，没有说话，距离不远不近。

他走在前面，替她挡开了零星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

她跟在后面，安安稳稳，不用慌张，不用躲闪。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个嘴硬心软的少年，用自己最不在意的方式，第一次对这个麻烦又安静的新同桌，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