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镜子裂痕，真相浮现

歌曲缓缓进行到一半，剧场顶部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明——灭——明——灭——

每一次熄灭，黑暗就加重一分；每一次亮起，舞台下的鬼影就更加清晰。

在灯光剧烈的明灭之间，陈寻忽然看见，舞台后方厚重的暗红色幕布上，缓缓映出一段模糊而晃动的影像。

那是一段被时光尘封了三十年的画面。

画面里，年轻的沈辞抱着那把标志性的黑色吉他，站在和他们此刻完全相同的位置。

她脸上没有舞台上的光彩，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台下前排，坐着几个穿着黑色衣服、面无表情的男人。他们不鼓掌，不欢呼，只是冷冷地盯着沈辞，像在盯着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影像里的沈辞，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唱出《生》的高潮部分。

台下其中一个黑衣男人，缓缓抬起手，对着舞台上的她，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的动作。

下一秒，画面剧烈扭曲、碎裂、模糊。

幕布上，只剩下大片刺目的、蔓延开来的猩红。

“不是意外……”许念浑身一震，像是突然想通了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声音控制不住地发轻，“根本不是什么舞台意外！是谋杀！”

“他们不让她唱完这首歌，所以杀了她。为了掩盖真相，又把所有观众都困在这里，让这场演唱会永远循环，永远没有结局，永远没有人能说出当年的秘密！”

她的话音刚落。

舞台中央的空气，猛地扭曲起来。

一阵微弱的玻璃裂痕声，在耳边轻轻响起。

那面在后台化妆间里见过的、布满裂痕的旧镜子，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四人面前。

镜面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看上去脆弱不堪。

可是镜子里，映出来的却不是他们四个人的倒影。

而是沈辞临死前的画面。

她倒在冰冷的舞台上，白色的演出服被鲜血染红，大片大片地晕开。她的身体不断抽搐，气息微弱，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睁着，手指还在艰难地、固执地指着旁边被扔在地上的曲谱，嘴唇微弱地、一遍又一遍地动着。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两个字是——

唱完。

“嗡——”

一股庞大的恶意，猛地从镜子里爆发出来。

舞台下的黑雾疯狂翻涌，观众席上的鬼影，在这一刻齐齐站起。

无数只漆黑、枯瘦的手掌，从座位上抬起，从黑暗里伸出来，从雾气中钻出来，在半空中不断汇聚、纠缠，形成一张巨大而狰狞的黑网，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压迫感，朝着舞台中央的四人狠狠笼罩下来！

电子音不再是平淡的机械声，而是变得尖锐、刺耳、近乎疯狂地嘶吼：

【禁止交谈！】

【禁止回忆！】

【禁止窥探真相！】

【违反规则，全员抹杀！】

一字一顿，震得人耳膜发疼。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