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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之内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齐旻始终垂着眉眼,一言不发,模样恭顺隐忍,看不出半分辩驳之意。
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悄然收紧,指节泛白,骨色青白,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心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懑与委屈,隐忍的怒意早已悄然滋生。
长信王见他这般沉默模样,更是怒火中烧,冷嗤一声,语带苛责……

怎么?你心中不服?觉得是本王冤枉了你?

你幼时性子明朗鲜活、坦荡纯粹,偏偏一场漫天大火,毁了你容貌,也毁了你心性!

今日本王便把话撂在这里,往后就算元青真有半点不测、出了任何差错,这承袭王位,也绝落不到你的手上!
这句决绝的断言,似是狠狠戳中了齐旻心底最隐忍的底线。
他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原本沉静的嗓音骤然染上沙哑的沉涩,抬眸望向主位,目光坦荡又带着一丝被逼至绝境的执拗……

儿臣从未觊觎过储位,更无半分与青弟相争的心思。

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天诛地灭,绝无怨言! 大哥,你我手足至亲,何须发这般重誓,何苦如此折损自己?
清朗温润的声音自厅外传来,打破满室僵凝。
随元青一身利落的玄铁全甲,大步走入厅堂。
铠甲贴身,衬得他身姿英挺,往日眼底的张扬跋扈尽数敛去,只剩沉稳妥帖。
他径直走到齐旻身侧,抬手轻轻拍了拍兄长紧绷的肩头,语气温和宽慰……

没事,有我在。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端坐主位的长信王,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几分亲昵劝解……

父王……

此地是军中议事大帐,身处军营,当守军中规矩,谨守身份仪态!
长信王冷声打断,语气严苛。
随元青却并未拘谨退缩,微微蹙眉,语气恳切又急切……

父王,此刻帐中只有咱们父子三人,何须这般严苛摆着架子?

如今外敌虎视眈眈,战事吃紧,若是被敌军探得消息,知晓我们父子内讧、心生嫌隙,必定会趁机作乱、趁虚而入,到时候崇州军心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智者千虑尚且必有一失,大哥此番对阵谢征,早已倾尽全部心力,毫无保留。

若非大哥冒险传信,提前通知石越率军赶来驰援,此番我早已落入谢九衡的圈套,被他挟持胁迫,累及父王与整支大军!
长信王闻言,怒意稍歇,沉沉目光在神色苦涩隐忍的齐旻与恳切求情的随元青身上来回打量,良久,才重重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无奈……

儿女从来都是尘世债,半点不假。

元淮,你即刻下去督办后勤军备,整肃粮草、器械与防务。

我崇州军,绝不能再承受第三次败绩!

儿臣遵命。
齐旻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恭敬应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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