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尽灰

……

无需再多言语，多说无益，徒增争执罢了。

言罢，她不再停留，转身拂袖，毅然踏出殿门，一步步走入殿外凛冽的寒风之中。

安太妃身侧的老嬷嬷侍奉多年，最懂太妃心思，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亦步亦趋紧随在齐姝身后，一路不停开口规劝，语气恳切又刻板，句句都是太妃的苦心、宫廷的规矩。

“公主，太妃这般安排，全然都是为了殿下好，您千万要体谅太妃的一片苦心啊。”

“深宫步步凶险，世家牵绊复杂，殿下切莫一时任性，误了自己终身。”

“殿下这是要去往何处？天寒风冷，还请殿下早些回殿安歇……”

絮絮叨叨的规劝声萦绕耳畔，字字句句都在逼迫她顺从、逼迫她妥协、逼迫她割舍真心。

连日压抑的委屈、方才争执的郁结、满心落空的悲凉，被这不停的念叨彻底引燃。

齐姝积压已久的情绪骤然失控，陡然驻足回头，眼底盛满冷戾与疲惫，语气尖利，带着彻底的厌烦与崩溃，骤然出声呛断……

一句话直白凌厉，彻底打破了宫廷温吞的体面。

老嬷嬷脚步猛地一顿，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规劝神色瞬间凝固，一时语塞，手足无措，只能尴尬垂首，再也不敢多言半句，脚步迟疑，不敢再紧随纠缠。

齐姝再不多看她一眼，心头一片荒芜，转身抬步，独自沿着漫长清冷的宫道默然前行。

身后宫人不敢紧随，唯有贴身侍女蒹葭满心担忧，快步提步，默默紧随在后，一路追随着自家公主的身影。

宫道空旷漫长，高墙围立，隔绝了世间所有暖意。

不知何时，苍穹之上悄然落下细碎白雪，零零落落，轻飘飘坠向人间。

齐姝漫无目的缓步走着，心头沉重茫然，下意识抬手伸出微凉的指尖，虚空接住一片缓缓飘落的雪花。

细碎雪片落在温热的指腹，转瞬便消融成一点冰凉水渍，来得无声，去得仓促，如同她心底那份无疾而终、无人成全的念想，脆弱又徒劳。

她静静望着指尖残留的湿凉，眉目间覆满化不开的惆怅落寞，眼底藏着数不尽的无奈与释然。

蒹葭快步追上前来，连忙抬手撑开油纸伞，稳稳罩在齐姝头顶，替她隔绝漫天落雪与凛冽寒风，看着自家公主孤寂落寞的背影，心头酸涩难忍，轻声唤道……

一声呼唤，满是心疼与不忍。

齐姝微微垂眸，看着掌心转瞬即逝的雪水，轻声开口，语气轻缓淡然，却藏着彻骨的寒凉与自嘲……

她缓缓一笑，笑意清冷苦涩，尽数看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