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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白雪依旧簌簌飘落,缓缓覆满宫墙琉璃、青砖宫道。
时值岁末新春,宫外万家灯火、岁岁团圆、喜气融融,可这座金碧辉煌的深宫大院,从来没有半分新年暖意。
唯有亘古不变的压抑沉重、高墙桎梏,与漫天寒凉落雪,困住无数人心,磨尽所有赤诚与真心。
白雪落满寂寥宫道,落满孤寂肩头,无声无息,冷彻人。
细碎的白雪自灰蒙蒙的天际簌簌飘落,洋洋洒洒铺满整座蓟州府衙。
今日本是除夕岁除,府衙檐梁、廊柱、院门各处,皆依年俗挂满了猩红宫灯与彩绸流苏,红黄相映,本该是辞旧迎新、喜气满堂的光景。
可整座官署却死气沉沉,不见半分年味,往来值守的卫兵身姿挺拔伫立在岗,眉眼紧绷,面色沉郁肃穆,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忧,无一人脸上带着半分过年的喜色。
府衙正中的会客厅内,气氛更是凝滞如寒冬坚冰。
屋内密闭的厅堂中,大胤蓟州地界所有七品及以上的文武官员尽数齐聚,济济一堂。
往日里各司其职、沉稳有度的官员们,此刻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整座厅堂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众人无人言语,唯有此起彼伏的低沉叹息在屋内悄然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齐齐汇聚在厅堂上座的贺敬元身上,静待他定夺局势。
死寂之中,身居次位的唐培义率先打破沉默,他面色铁青,神色严肃至极,语气里裹挟着难以压制的暴怒与焦灼,字字沉重……
“我大胤疆域辽阔,一京统辖十七府,广袤西北之地独占三府。”
“如今崇州已然举兵反叛,彻底脱离朝廷掌控,偌大西北,便只剩蓟州、燕州两府苦苦支撑。”
“燕州是朝廷划定的专属屯兵重镇,早有严令禁止私囤粮草、开垦私田,根本无粮可调。”
“时至今日,整个西北边境,唯有我们蓟州一府,尚能产出、储备粮草,维系边境安稳与军民生计!”
他话锋陡然一厉,满是愤懑……
“那魏宣所作所为,简直是肆意妄为,分明是嫌崇州的战火不够汹涌,执意要将整个西北推入万丈深渊!”
话音落下,厅中压抑的气氛彻底炸开。
一名身着青袍的地方官员猛地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愤懑不甘,高声痛斥……
“魏宣此人素来好大喜功、急功近利!”
“眼下局势风雨飘摇、岌岌可危,他不思稳固民心、安抚百姓,反倒肆意折腾!”
“竟下令抓捕流离失所的流民充作壮丁,更强令我蓟州三日内征缴十万石粮草!”
“这般苛刻指令,根本是强人所难,绝无半分可能完成!”
紧接着,又一名中年官员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悲凉与无奈……
“何止如此!”
“魏宣为完成政令,不惜调派麾下官兵下乡强行征粮,手段蛮横霸道,丝毫不留余地。”
“乡间百姓赖以存活的口粮尽数被收走,就连来年开春赖以播种的谷种,也被官兵尽数抢夺一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