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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透朝堂局势,洞悉各方制衡,字字笃定,尽在掌握……

他与魏严隔阂已深、恩怨难消,早已是水火不容之势,退路尽断。

放眼朝野,除了依附于孤,他再无稳妥立足、逆势翻盘的生路。
下一瞬,他眼底闪过极致的慷慨魄力,语气掷地有声,霸气尽显……

再者,若他真心归顺、一心一意辅佐孤成事,区区二十万石粮食,何足挂齿?

待孤大业功成、登临高位,莫说二十万石粮,整个西北四府疆域,孤尽数赐他为封地,又有何妨!
这般许诺,辽阔厚重,足以撼动人心、稳住忠臣。
赵询闻言瞬间豁然开朗,彻底明白了主子的全盘布局与长远野心,心中疑虑尽数消散,当即郑重垂首,重重躬身行礼,领命退下,前去妥善筹备粮草事宜。殿中终于只剩齐旻孤身一人。
空旷静谧的内殿之中,他依旧斜倚榻上,眸光望向殿外虚空,眼底明暗交织,思绪沉沉。
片刻后,他低声自语,嗓音带着几分玩味的轻浅笑意,藏着洞悉人心的凉薄……

有趣。

世人皆道武安侯杀伐果决、铁石心肠,权欲滔天,没想到堂堂权倾朝野的武安侯,竟也有这般软肋牵绊。
他稍作停顿,唇角笑意愈发幽深,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审视,缓缓道出心底揣测,字字含话、句句藏锋……

本以为,他是魏严亲手养大、亲手雕琢的狼崽子,浸淫朝堂权术多年,见惯阴谋诡计、杀伐算计,定然心性冷硬、无牵无挂、绝非纯善愚钝之辈。

倒是孤看走眼了。
他轻声轻笑,语气幽幽,意味深长,藏着无尽寒凉的感慨……

没想到,这般深陷权谋漩涡、手握滔天权势之人,心底竟还牵挂着崇州战事、黎民安危,尚存一丝心怀苍生的执念。
话音落定,那抹浅笑缓缓敛去,眼底彻底覆上一层彻骨寒凉,字字皆是凉薄通透的帝王心性……

只可惜啊……这乱世朝堂,争的是权位、是输赢、是存亡。

心怀天下、心有牵绊之人,太过心软、太过重情,终究羁绊缠身、束手束脚,从来都不得善终。
寥寥数语,道尽权谋残酷,也道尽了他此生唯权唯赢、无情无绊的本心。
岁末新正,新春佳节如期而至。
临安城中落了一场薄雪,细碎白雪轻轻覆满庭院瓦檐、青石阶台,将整座私宅小院衬得素净安然。
院内无宫廷繁嚣礼制,无世家往来应酬,唯有落雪寂寂、清寒袅袅,静谧安稳,是二人逃离宫墙桎梏、挣脱朝堂纷争后,难得的清净岁序。
庭院石桌旁,裴时宁一身素雅常衣,身姿清宁端坐。
她抬手执起手边白玉酒杯,杯中美酒清冽透亮,映着漫天落雪微光,澄澈干净。
抬眸望着漫天飞雪、安宁小院,她眼底沉淀了数年的浮沉委屈、隐忍风霜,尽数凝在一句祝词之中,嗓音轻缓却格外郑重……
新春佳节,愿往后岁岁无忧!愿来日沉冤得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