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魔君星澈

骨蝶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锣鼓喧天，震得耳膜发颤，她四下打量，这空间狭小，摇摇晃晃，分明是一顶喜轿，正懵着，轿身一沉，停了。

　　她低头，看见一身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并蒂莲在膝头盛放，脑袋沉得很，伸手一探，是繁复的凤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脸颊边扫出细碎的光影，手中还握着一柄团扇，绢面绣着鸳鸯戏水，精致得不像凡品。

　　骨蝶掂了掂，唇角微扬。

　　看来这次是幻景秘境里，成个亲便能拿积分，确实轻松，接下来该出场的，想必就是这幻境中的"新郎"了。

　　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起。

　　那人一头白发半束，红玉冠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越，他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含着三月桃花的艳色，偏偏眸底澄澈如少年，红衣金带，腰间悬着一块墨色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朝她舒眉一笑，声线清润："姐姐，下轿吧。"

　　那只手向她伸来，腕间一道红色铃铛手链格外醒目，骨蝶的目光顺着那截白皙的手腕往上，看见他微敞的领口，看见他滚动的喉结，看见他唇边那抹浅笑，像是等了很久，又像是毫不意外。

　　她看得有些发怔，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动作。

　　星澈也不恼，只是低低地笑，主动握住她的指尖，将她牵出喜轿，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什么兵器留下的痕迹。

　　"星澈？"

　　骨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星澈眯眼笑，那抹艳色在眼尾漾开："嗯，姐姐。"

　　"为什么——"

　　"有什么问题，等拜堂结束再问。"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气息带着淡淡的木兰香，"做完这些，姐姐能拿很多积分呢。"

　　骨蝶闭了嘴。

　　她乖乖任他牵着，跨火盆、过马鞍，在喜婆的唱和声中拜了天地，红绸另一端握在他手里，铃铛随着他的步伐轻轻作响，像是某种隐秘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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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内，龙凤烛高烧。

　　骨蝶坐在床沿，团扇搁在膝头，星澈推门进来，红衣被夜风掀起一角，带着微醺的酒气。

　　他走到桌前倒了两杯合卺酒。

　　"现在能说了？"骨蝶也走到桌前接过酒杯。

　　星澈仰头饮尽，白玉似的脸颊浮起薄红，他趴在桌上，眼睫半垂，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给姐姐下了任务……姐姐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姐姐了。"

　　骨蝶一怔，想起那个离谱的任务，随即失笑："自己下单杀自己？魔君好雅兴。"

　　"有条畜牲偷了我的东西，逃出了魔界。"星澈晃了晃手腕，铃铛清脆作响，"追来时，正好遇见了姐姐。"

　　那串红绳编织的手链，还是多年前她亲手打的结，绳结有些旧了，却被保养得很好，铃铛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骨蝶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姐姐，"星澈忽然抬头，眼眶微红，像是醉意，又像是别的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你都没有来找我？"

　　他趴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委屈："我在魔界，过得一点都不好。"

　　"……"

　　骨蝶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她望着那串铃铛，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愧疚如潮水漫上来，可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