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敢答应试试！

溯望大殿内空旷得能听见回声。

　　几根巨柱撑起了半边山头的穹顶，除此之外再无装饰，简朴得近乎肃穆。

　　正因如此，殿中央悬浮的那颗球形物体才格外醒目，它缓缓旋转着，表面流转着四色光晕，像是将整片天地都压缩进了这颗水晶球里。

　　骨蝶与何艳雪走到近前，已有不少弟子围聚过来，球体表面分割成四块区域，各自呈现着不同的景象。

　　幻景秘境是一片深邃的漆黑，却有霓虹般的光带不时闪过，像是有人将星河揉碎了撒进墨汁里。

　　剑气秘境中万千剑影纵横交错，形成一座由锋刃构成的迷宫，每一道剑光都凝如实质。

　　天雷秘境乌云翻涌，紫电如龙蛇狂舞，将整片天地劈得支离破碎。

　　森林秘境倒是生机盎然，古木参天，藤蔓如巨蟒缠绕，可那浓绿深处隐约传来的兽吼，让人不寒而栗。

　　"每个弟子随机分配，"何艳雪仰头看着上面的比试规则，"在秘境里待满三天三夜，积分与擂台赛相加，最高者胜并依次排名。"

　　骨蝶目光落在幻景秘境那片漆黑上，前几年她除了这个，其余三个都闯过了，这次……倒是想试试，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这个运气。

　　"我就剩剑气秘境没去过了。"何艳雪望着那万千剑影，眼底燃着渴望，"百里道友想去哪个？"

　　"幻景秘境。"骨蝶看着那片霓虹闪烁的黑暗，"就它没去过了。"

　　"哦——"何艳雪拖长声调，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去过，算是四个秘境里最'放松'的一个。"

　　她顿了顿，神色微妙，"但千万别迷失自我，不然就出不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有余悸："我当初是比试快结束时，在幻境里撞墙才醒的。"

　　骨蝶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俊不禁："看来何道友玩得确实开心。"

　　"你要相信我！"何艳雪瞪她，"我一进去就变成修仙界第一剑修了，我能不开心吗！"

　　她说着说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以后别老道友道友地叫，怪生疏的，好歹一起打过架抓过怪，算朋友了吧。"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叫我艳雪吧，你呢？你有小名吗？"

　　骨蝶一怔。

　　小名……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么些年，连"百里"这个姓都不是自己的，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杳杳。"

　　"杳杳？"何艳雪惊喜地念了一遍，像是含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好听！"

　　她张了张嘴，想邀请骨蝶去鹭尧宗做客，可一想到两位掌门的关系，又悻悻闭上了嘴。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骨蝶抬眸，正见燕向渝被一群女修簇拥着进来，他面色不善，隔着折扇都能看出满脸黑线，却仍挂着礼貌的微笑，在骨蝶看来，就…好人机的微笑，看来是真不开心了。

　　燕向渝一眼瞥见她，如蒙大赦，快步走来躲到她身后，折扇轻戳她的脊背，示意她解决一下。

　　骨蝶上前一步，抬手拦住那群女修："不好意思，我家师兄第一次来，你们别吓着他。"

　　为首的女修年岁稍长，眉眼妖冶，闻言轻笑："怪不得面生，原来是头一回呀。"她忽然凑近，掌心托着一枚鸽子蛋大的极品灵石，"师妹，这点灵石给你，让你师兄跟我组队可好？"

　　骨蝶瞬间两眼放光。

　　那灵石通体莹润，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她下意识伸手，却感觉背后一道目光如芒在刺。

　　转头正对上燕向渝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再说"你敢答应试试！"

　　"……"骨蝶忍痛收回手，"师姐还是收回去吧，我师兄不愿意的。"

　　女修遗憾地"啧"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瞥了眼燕向渝，带着师妹们离去。可没走几步，她们又像是看到什么好东西一般，朝人群另一端涌去。

　　骨蝶顺着望去。

　　是一个少年，他墨发半扎，面如冠玉，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面上没什么表情，却丝毫不减风姿，反而更添几分疏离的吸引力。

　　是陆行衍。

　　骨蝶微微蹙眉，明明往年从未来过，今年怎么……

　　"我就说吧。"何艳雪的声音带着"果然如此"的意味，"他一来，肯定会吸引一大群女修。"

　　她朝骨蝶挥挥手，"杳杳，我小师弟可能也需要搭救，先走了。"

　　骨蝶目送她离去，身旁却传来一声惊疑："杳杳？"

　　"我的小名。"

　　"怎么从未听你提起？"

　　"有嘛，也许提过了，但师兄你不记得了。"骨蝶语气慵懒，一笑带过，"师兄若觉得我这个小名好听，也可以这么叫我。"

　　骨蝶朝他眨眨眼，失落道："师兄，我少了好大一块灵石诶。"

　　燕向渝想起她方才差点把自己卖了，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喜欢灵石？"

　　骨蝶点头："灵石可是好东西呢。"

　　燕向渝掌心一翻，一枚灵气浓郁的灵丹躺在那里："想要吗？"

　　骨蝶眼睛一眨不眨："想要就有吗？"

　　他倏地收拢五指："没有。"

　　"……"骨蝶瘪了瘪嘴，算了，方才确实想对不起他来着，骨蝶摸了摸鼻子，"要传送去秘境了，我们走吧。"

　　燕向渝站着不动。

　　骨蝶叹了口气，拽住他的袖角，像牵风筝似的，将他一路牵到传送阵上，他这才乖乖站定，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球形物体骤然亮起，四色光芒将众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