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蝶替陆行衍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额角,正要抽身,袖摆却一紧,那只小手攥得很轻,像...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
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
骨蝶替陆行衍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额角,正要抽身,袖摆却一紧,那只小手攥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易碎的东西。
"姐……姐姐。"陆行衍脸埋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耳尖红得能滴血,"你不睡吗?"
骨蝶怔了怔。
这声称呼令她想起愿境里那个也会红着脸喊"阿姐"的骨玉,心头某处软下去一块,"算了,反正我也比你大,你想叫我姐姐就叫吧。"她抽回袖子,又轻轻拍了两下被面,"睡吧,我不走。"
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骨蝶退到软榻,盘膝而坐,窗外更鼓敲过三更,她闭上眼,却听见床榻那边传来刻意压轻的呼吸,陆行衍在装睡,还是真睡着了也绷着弦?她叹了口气,掐了个静心诀。
罢了,修炼也是打发长夜。
……
翌日清晨,骨蝶早早就下楼打探消息。
"除了曦泉宗,"她抛着一枚灵石在指间流转,"这地界还有别的宗门吗?"
店小二擦着桌子凑过来,眼睛追着那枚上下翻飞的灵石,"姑娘说笑,咱这儿宗门多如繁星——柒水宗善丹道,扶摇宗主剑修,乐紫宗……"他压低声音,"专收女弟子,听说个个貌若天仙。"
灵石"叮"地落回桌面,“说正经一点。”
"不过要说气派,"小二眉飞色舞,"还得数鹭尧宗!修真界排名第二,与那曦泉宗——"他左右瞥了瞥,"可谓是百年来的死对头,见面就掐,去年还为争一条灵矿,在断魂崖打了三天三夜!"
骨蝶指尖一弹,灵石滑入小二掌心,"嗯?死对头吗?有意思。"
……
房门吱呀一声。
陆行衍坐在床沿,正揉着眼睛,发梢翘着一撮呆毛。
见骨蝶进来,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像只刚睡醒就警觉起来的幼兽。
"醒了?准备一下,下楼吃完早饭,带你去新宗门报到。"
那只揉眼睛的手顿在半空。
陆行衍倏然睁眼,眸子里残存的睡意碎得干干净净,"嗯?"
骨蝶被他那副懵怔模样逗乐了,抱臂倚在门框上,"什么表情?你不想回曦泉宗,难道还想在这街上当乞丐?"
"不想!"陆行衍猛地摇头,发尾扫出一道慌乱的弧,他手忙脚乱地掐了个净衣诀,"我、我好了!"
骨蝶转身时,唇角弯了弯。
晨雾未散,长街石板还泛着潮气。
骨蝶数着步子,第七十二块青砖时,斜刺里闪出个人影。
那人生着双三角眼,笑起来满脸褶子堆叠,像块被揉皱又展开的橘皮,典型的人贩子。
"小姑娘,"他搓着手,指节粗大泛黄,"叔叔家里有好些糖渍梅子,甜得很,要不要去尝尝?"
骨蝶脚步微顿,表情有些无语,真的是好老套的拐卖用语。
陆行衍往她身后缩了缩,手指攥住她后腰的衣料,力道轻得发颤。
那三角眼立刻亮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刮擦,像在掂量两件货色的成色。
"不用,"骨蝶往旁边让了半步,"我吃糖会起疹子。"
三角眼显然没料到这茬,眼珠子一转,又堆起笑,"那巧了!叔叔家还有好几个与你一般大的孩子,正缺人陪她们踢毽子呢!要不要来玩一玩?你们要是去了,他们一定很开心"
骨蝶眉梢微挑。
她侧首,像是认真思索了片刻,忽然绽开一个笑,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漾开,甜得像蜜糖,天真得能溺死人,"好啊叔叔,那带我们去吧。"
她反手牵住陆行衍,掌心干燥温热,陆行衍一僵,却感觉那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是安抚,也是暗示。
三角眼在前头引路,背影都透着得意,骨蝶跟在后头,拐进一条死巷。
墙根处停着一艘灰扑扑的飞舟,船舱里传出细碎的呜咽,像幼猫被掐住了脖子。
舟上跳下个浓妆女人,绛红的唇像刚吸过血,她扫了眼骨蝶,又扫了眼陆行衍,涂着蔻丹的指甲在下巴上点了点,"行啊王德发,这回的货色够俊。"
"那当然!"王德发挺起胸膛,"我眼光可好了!"
"少废话。"红灯灯翻了个白眼,"赶紧办事!"
她伸手来拽。
骨蝶顺势往后一缩,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也颤了,"叔叔……你骗我?"
王德发终于撕了面皮,眼里迸出精光,"小丫头片子,老子可是专门拐卖小孩的!哈哈哈哈哈哈……"
骨蝶:“……”好诡异的笑声,笑鸡毛啊你!
红灯灯不耐烦了,一手一个将两人推进船舱,"给老娘进去!"
舱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骨蝶还能听见王德发得意的笑声。
她低头,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陆行衍正仰头看着她,小手还攥着她的袖口,嘴唇抿成一条线,却奇异地没有害怕。
他在问她:现在怎么办?
骨蝶眨了眨眼,笑道,“等着看好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