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茳芜出现在训练场。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把手揣进口袋里,四处张望了一圈——训练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严浩翔不在。
她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十六分。
也许还没来。
她在场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
八点整。
严浩翔没来。
茳芜站起来,又四处看了看。
训练场的门关着,远处的办公楼安安静静,食堂方向偶尔有人进出,但都不是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又坐回去。
也许有事耽误了。
八点十分。
她拿出手机,翻出严浩翔给她留的号码——说是紧急情况可以联系,平时别烦他。
她犹豫了一下,没拨出去。
八点二十分。
茳芜站起来,在训练场边来回走了几圈。
不对。
以严浩翔那种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迟到这么久。
她深吸一口气,拨出那个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茳芜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手机上那个未接来电的提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生气。
是……不安。
她收起手机,快步往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一层,她迎面撞上了那个女生。

“茳芜?”
女生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应该在训练吗?”
“严浩翔呢?”

女生的表情变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女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茳芜。”
茳芜转过头。
沈从文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比平时严肃。

“跟我来。”
处长办公室。
茳芜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沈从文。
“严浩翔呢?”

沈从文沉默了两秒。

“今天凌晨四点,城西出现紧急情况。”

“一队临时出任务,严浩翔带队。”
茳芜愣了一下。
“出任务?那他怎么没跟我说?”

沈从文看着她。

“任务来得突然,他走的时候你还在睡觉。”

“他让我转告你,今天的训练取消。”
茳芜沉默了。
所以不是忘了她。是有任务。
她应该理解的。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说不清的滋味——昨天还在一起训练,今天早上人就突然不见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什么任务?”

沈从文没有回答。
“需要保密?”


“不是保密。”

“是情况还没明朗。等他们回来再说。”
茳芜点点头,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茳芜。”
她回过头。
沈从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还有一句话。”
“什么?”


“‘训练计划在桌上,自己练。别偷懒,回来检查。’”
茳芜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这人……还真是。
“我知道了。”

她推门出去。
————
训练场的长椅上,放着一个金属箱子。
茳芜走过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玻璃珠,和昨天那盒一模一样。
箱子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一天的量。捏完。别偷懒。——严”
茳芜看着那张便签,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起一颗珠子,闭上眼,感应体内的能量——
啪。
碎了。
她又拿起一颗。
啪。
又一颗。
训练场上,清脆的碎裂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茳芜蹲在地上,专注地捏着珠子,但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别的地方。
城西。紧急情况。凌晨四点。
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凌晨四点紧急出动?
她想起那个女生说过,一队是全处任务量最大的组,平均三天一个案子。
但严浩翔从来没跟她提过任务的事——他只管训练,别的什么都不说。
她捏碎一颗珠子,又拿起下一颗。
严浩翔现在在干什么?
危险吗?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想这些没用。她又不能去帮忙。
她低头,继续捏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