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食堂。
茳芜端着餐盘坐下,那个女生又凑过来。

“听说严组长出任务了?”
茳芜点头。
女生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你早上找他的时候,那个表情——”
她顿了顿。

“你是不是担心他?”
茳芜筷子顿了一下。
“没有。”

“就是训练没按时开始,问问情况。”

女生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茳芜低头吃饭,不理她。
女生又凑近一点。

“你知道一队出的是什么任务吗?”
茳芜抬头。
“你知道?”


“不知道。”

“但我听说,今天凌晨城西那边出了大事——有居民报警说听到怪声,警察过去看了,什么都没发现。但后来那个报警的人失踪了。”
茳芜的筷子停住了。
“失踪?”


“对。”
女生压低声音。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所以才报到处里。这种情况,很可能和异常事件有关。”
茳芜沉默了几秒。
“那……我师傅他们……是去找那个人?”


“应该是。”

“也可能是去处理那个‘东西’。”
茳芜低头看着餐盘里的菜,忽然没了胃口。
女生看着她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严组长很强的,不会有事的。”
茳芜点点头,没说话。
下午,训练场。
茳芜继续捏珠子。
那盒珠子已经捏完了一大半,地上堆了一小堆玻璃渣。
她的手指又开始发红发烫,但她没停。
啪。啪。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严浩翔又不在,没人检查。
她完全可以偷懒,休息一会儿,或者干脆回宿舍躺着。
但她没有。
虽然那人说话毒,表情淡,动不动就训练加倍,但他教她的时候,是认真的。
茳芜捏碎一颗珠子,又拿起下一颗。
她不想让他失望。
啪。
晚上七点,茳芜捏完了最后一颗珠子。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腿,看着地上那堆玻璃渣,忽然有种奇怪的成就感。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堆玻璃渣拍了张照。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严浩翔的号码,把照片发了过去。
附了一句话:“捏完了。没偷懒。”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收起来,往食堂走去。
晚上九点,茳芜又站在研究中心门口。
她本来没打算来——今天训练了一天,累得够呛,想早点回去睡觉。
但走着走着,脚就不由自主地往这个方向拐了。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她刷卡进门,上了二楼。
那个熟悉的房间,那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那个灰白色的球。
何小云蜷缩在球里,感应到她的气息后,缓缓抬起头。
“我又来了。”

何小云看着她,没有动。
茳芜在容器前的椅子上坐下——这是她昨天发现的,不知道谁放的,正好可以坐着看。
“今天训练了一天。”

“捏了一整盒珠子。手都红了。”

她伸出手给何小云看。
何小云看着她的手,没有反应。
茳芜也不在意,收回手。
“严浩翔,就我师傅,他出任务去了。今天早上走的,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何小云依然没有反应。
茳芜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他不会有事的吧?”

问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这是在跟一只怨灵说话?
而且还问这种问题?
她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正要转移话题,忽然看到何小云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茳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我有点担心他。”

何小云还是那样看着她。
茳芜靠在椅背上,望着容器里的那个小小轮廓,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跟一只怨灵说这些有什么用?
它又听不懂。
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之后,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谢谢你听我说话。”

她站起身。
“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回过头。
何小云蜷缩在球里,但那双眼睛,依然望着她的方向。
茳芜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
它好像真的在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