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沈墨的秘密

周四下午，白欲被老吴叫去办公室。

　　他以为又是仪容仪表的事，已经在脑子里打好敷衍的草稿，可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老吴那张严肃的脸时，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坐。”老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白欲坐下，目光扫过办公室。几个老师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他。老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和沈墨，最近走得很近？”

　　白欲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同班，一个值日小组，算近吗？”

　　老吴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

　　白欲低头，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操场上，他和沈墨并肩走；图书馆窗户边，两个人挨在一起讲题；还有那天凌晨，看台上，他靠在沈墨肩上睡着的样子。照片拍得很清晰，时间地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顿住了。

　　“这些照片，是有人匿名寄到校长办公室的。”老吴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白欲，你和沈墨，到底什么关系？”

　　白欲抬起头，看着老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文件夹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朋友。”他说，“从小认识的朋友。”

　　“只是朋友？”

　　“不然呢？”白欲迎上他的目光，“学校有规定不能交朋友？”

　　老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翻开文件夹，抽出最上面那张照片——看台上，白欲靠在沈墨肩上，沈墨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个角度，”老吴说，“你看沈墨的眼神。”

　　白欲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楚，沈墨低头看着他，目光柔和得不像话。而他靠在沈墨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着什么美梦。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老师想说什么？”他问，声音很平。

　　老吴合上文件夹，揉了揉眉心：“白欲，我不是要批评你。沈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他是希望二中的招牌，是学校花了三年培养出来的优等生。他的档案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点。如果这些照片传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白欲没说话。

　　“他马上就要高三了，保送申请的初审已经过了，下学期就要面试。”老吴看着他，“这个时候，任何一点‘问题’都可能影响他的前途。你懂吗？”

　　白欲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不在乎你们是什么关系。”老吴的声音放软了些，“但你要想清楚，什么对他是最好的。”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空荡荡的。白欲靠在墙上，站了很久。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

　　他掏出手机，想给沈墨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只是把手机收起来，慢慢往宿舍走。

　　晚上，沈墨发来消息：图书馆？

　　白欲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不了，有点累。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那晚白欲一夜没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吴的话——“什么对他是最好的”。

　　第二天，他开始躲着沈墨。

　　食堂不去了，图书馆不去了，课间也总是提前溜走。沈墨发消息，他回得很慢，回得很短。沈墨来找他，他总是不在。

　　第三天，晚自习下课，白欲从后门溜出去，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人拽住了手腕。

　　沈墨站在他面前，眼眶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睛里带着血丝。

　　“躲我？”他问，声音有些哑。

　　白欲没说话，也没挣脱他的手。

　　沈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拉着他往楼上走。白欲被他拉着，一路走到七楼，走到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前。

　　门开着。

　　沈墨推开门，拉着他走到天台中央，才松开手。夜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说。”沈墨看着他，“为什么躲我？”

　　白欲别过脸，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那些光点明明灭灭的，像是隔着一层雾。

　　“没什么。”他说，“就是忙。”

　　“白欲。”沈墨的声音沉下来，“你看着我说。”

　　白欲没动。

　　沈墨走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说。”他一字一顿，“为、什、么。”

　　月光下，沈墨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焦灼，有疲惫，还有别的什么，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白欲看着那双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吴找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有人拍了我们的照片，寄到校长办公室。”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

　　“那些照片……”白欲顿了顿，“看台上的，图书馆的，还有那天凌晨的。拍得很清楚。”

　　沈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说你是学校的招牌，档案干干净净，保送申请已经过了初审。”白欲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这个时候，任何一点‘问题’都可能影响你的前途。”

　　夜风呼啸着穿过天台，吹乱两个人的头发。沈墨的手还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所以你就躲我？”沈墨问。

　　白欲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

　　“怕什么？”

　　“怕害了你。”白欲说，声音涩得厉害，“你那么努力才走到今天，我不能……”

　　沈墨忽然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自己。

　　“白欲。”沈墨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你听好。”

　　白欲看着他。

　　“我努力走到今天，”沈墨说，“不是为了什么档案，什么保送。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白欲愣住了。

　　“那些东西，没了可以再考。你没了，”沈墨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我找了你五年。”

　　夜风很大，但白欲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看着沈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只有他。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墨。”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我……”

　　话没说完，沈墨忽然低下头，吻住了他。

　　很轻，很浅，像一片落在唇上的月光。白欲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到沈墨的嘴唇贴着他的，微微发颤，像是在害怕什么。

　　然后沈墨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

　　“白欲，”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喜欢你。从十岁那年就喜欢，喜欢到现在。”

　　白欲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他抬起手，抓住沈墨的衣领，把他拉下来，狠狠地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