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他们也没坐上飞机,用临时证明坐的火车。
因为身份证还没下来。
许愿裹紧羽绒服,走出车站。
丁程鑫走在她旁边,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许愿打了个哆嗦。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合作方派了车来接,把他们送到酒店。许愿办了入住,把行李放好,就要去对方公司报到。
“你先在酒店待着,我下班就回来。”

他点点头。
“晚上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

“你定。”
许愿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匆匆出门。
丁程鑫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气味。陌生的一切。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第一天的工作很顺利。
对方公司的人挺客气,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说话干脆利落。许愿跟她聊了项目,对了方案,确定了接下来两周的计划。
下班的时候快七点,天已经黑了。
许愿匆匆赶回酒店,推开门,看见丁程鑫站在窗边,正往外看。
听见声音,他转过头。

“回来了?”
“嗯。等很久了吧?”

他想了想。

“没多久。”
不管等多久,他都说没多久。
她伸出手,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住她。
“饿了吗?”


“有点。”
“走,吃饭去。”

酒店附近有条小吃街,许愿在网上查的。两个人走过去,一路闻着各种香味,最后停在一个卖烤串的小摊前面。
丁程鑫看着那些滋滋冒油的肉串,眼睛亮了一下。
许愿笑了。
“想吃?”

他点头。
他们买了一大把,又买了点别的,坐在路边的小桌旁吃。
丁程鑫吃得很认真,一串接一串,眼睛亮亮的。
许愿看着他,觉得比烤串还下饭。
“好吃吗?”


“嗯。”
“比小笼包呢?”

他想了想。

“都好吃。”
那天晚上回去,许愿躺在他怀里。
窗外的城市很陌生,但这个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第一周过得很快。
许愿每天上班,下班,回来跟他吃饭,晚上一起看看电视,说说话。周末的时候,他们去了附近一个古镇,逛了一天,吃了很多小吃。
丁程鑫对那些老房子很感兴趣,站在一个老宅子门口看了很久。

“很像。”
“像什么?”


“像以前见过的那种。”
“山里的?”


“嗯。”
他活了一千年,见过无数这样的老房子,看着它们建起来,又看着它们塌掉。
她牵住他。
“走吧。”

他点点头。
第二周开始的时候,出了点事。
那天许愿在开会,手机突然震了。她看了一眼,是丁程鑫发的消息。

“有事,晚点回。”
她愣了一下。
有事?他有什么事?
她回了个“好”,继续开会。
但心里一直悬着。
开完会,她又发了一条。
“怎么了?”

没回。
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
她开始有点慌。
不会出事了吧?
他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万一走丢了——
不会,他是狐狸,鼻子很灵,不会丢的。
她只能耐下心等晚上赶回酒店。
推开门,房间里空空的。
她站在那儿,心跳突然快起来。
拿出手机,继续打电话。不通。发消息。不回。
她坐在床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慢慢黑了。
她站起来,想出去找,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找。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丁程鑫站在门口。
衣服上沾着灰,头发有点乱,但人好好的。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你去哪儿了?”

她声音有点抖。
“我发消息你也不回——”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她。

“没电了。”
许愿抬起头,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

他看着她。

“找东西。”
许愿愣住了。
“找什么东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个小小的玉坠,成色一般,但雕工挺细。
许愿看着那个玉坠,没懂。
“这是什么?”

他看着她。

“你的。”
许愿愣了一下。
“我的?”


“嗯。我从房间窗户看见的。”
“看见什么?”


“一个人拿着这个,在街上走。”
“上面有你的味道。”

许愿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味道?
她从来没丢过玉坠。
“你确定是我的?”

他点头。

“很淡,但闻得到。”
许愿接过那个玉坠,翻来覆去地看着。
不认识。
从来没见过。
但他说有她的味道。
“那个人呢?”


“走了。”

“我跟着他,他把这个掉地上了,我捡起来。后来他不见了。”
许愿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一团乱。
一个陌生人,拿着一个有她味道的玉坠,在街上走。
被丁程鑫看见了。
他跟着那个人,捡到了玉坠,然后那个人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玉坠。
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道袍的小姑娘,腰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坠着一个小小的玉坠。
她站在一片废墟里,回头冲她挥手。
许愿的手抖了一下。
“清浅的。”

她轻声说。
丁程鑫看着她。

“什么?”
她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这个玉坠,是清浅的。”

他愣住了。
许愿握着那个玉坠,心跳得很快。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有清浅的东西?
为什么会在这个城市出现?
她看着丁程鑫。
他也在看她。
“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他想了想。

“男的。老人。”
许愿深吸一口气。
“明天我们一起去找。”

他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