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从书店回来，一踏进家门，张桂源就迫不及待把那个小小的文创袋子拆开。

两枚素木书签静静躺在里面，纹路干净，只在角落刻了极小的一个字——

一枚“瑞”，一枚“源”。

不张扬，不刺眼，只有他们俩懂。

张函瑞站在一旁看着，眼底不自觉漫上一层浅淡的温柔。

张桂源拿起刻着“瑞”的那一枚，递到他手心：“这个你带去医院，夹在你的医学书里，上班累了，看见它，就想想我。”

张函瑞指尖接住书签，木质微凉，触感细腻。

他轻轻点头：“好。”

随即，他拿起另一枚刻着“源”的，伸手递给张桂源：“这个你放在队里，出任务前看一看，记得……一定要平安回来。”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轻轻放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张桂源心口一暖，伸手接过，牢牢攥在手心。

“一定。”

“为了你，我也一定活着回来。”

他先走进书房，把书签夹进自己常看的案件笔记里，像是把一句无声的承诺，好好收了起来。

张函瑞也把属于自己的那枚，小心放进公文包内侧夹层——那是他平时只放重要证件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轻笑了起来。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甜言蜜语，只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小动作，就足够甜到心底。

傍晚的厨房再次热闹起来。

张桂源系上围裙，霸占灶台，张函瑞就站在旁边帮忙摘菜、递东西。

夕阳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今天做你爱吃的清蒸鱼。”张桂源一边处理鱼，一边随口说，“少放姜，多放一点葱。”

张函瑞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姜？”

“上次吃饭，你把姜都挑出来了。”张桂源回头看他，眼底笑意温柔，“我记着呢。”

他记着他所有小习惯、小喜好、小细节。

记着他熬夜后爱喝温牛奶，记着他看书喜欢安静，记着他笑起来的时候，会先轻轻垂一下眼睫。

张函瑞低头继续摘菜，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点。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认真惦记，是这样安稳又甜的感觉。

饭菜很快上桌，简单两菜一汤，香气满屋子飘。

张桂源依旧习惯性把鱼刺挑干净，把鱼肉夹进张函瑞碗里。

张函瑞也会把青菜最嫩的菜心，夹到他碗里。

一来一回，安静又默契。

饭后天色彻底暗下来，暖黄的客厅灯亮起。

张桂源搬了毯子，两人窝进沙发里。

张函瑞靠在他怀里，看那本厚重的外科学术书；

张桂源就低头，看他的笔记，偶尔也看几页自己的案件记录。

屋子里很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张函瑞看得专注，没注意身边人的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他脸上。

张桂源看着他垂着的睫毛，看着他认真蹙起的眉，看着他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的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他悄悄伸手，从后面环住张函瑞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

“函瑞。”

“嗯？”

“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没有硝烟，没有危险，没有生离死别。

就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你看书，我看你，岁岁平安，年年相伴。

张函瑞指尖顿在书页上，没有抬头，声音轻轻却清晰：

“好。”

“一辈子。”

他合上书，轻轻靠在张桂源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手术刀与警枪都很远，生死与危险都很遥远。

只有怀里的人，身上的温度，和藏在书页里、刻在木头上、落在心底的——

稳稳的爱意。

张桂源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晚安，张医生。”

“晚安，张警官。”

暖灯静静亮着，夜色温柔得不像话。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安安稳稳、甜甜密密地继续着。

岁岁·藏在书页里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