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色把整座城市裹进温柔里,公寓只开了客厅一盏暖光灯,光线不亮,刚好把两人圈在一片柔软的昏黄中。
张函瑞洗完澡,头发半干,发梢沾着细碎水珠,套了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整个人少了几分医生的清冷,多了几分软意。他刚在沙发上坐定,身边的位置就陷下去一块,张桂源带着刚沐浴完的皂角香,自然而然地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后背贴上结实温热的胸膛,耳后能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比监护仪的声音更让他安心。张函瑞顺从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脑袋轻轻靠在他肩窝。
“看什么?”张桂源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低哑温柔,指尖顺着他的发尾轻轻摩挲。
“随便看点。”张函瑞声音很轻。
他其实对影视剧没什么兴趣,只是贪恋这一刻的安稳——没有手术铃声,没有任务警报,没有生死攸关,只有怀里的人,和慢下来的时光。
张桂源没多问,随手点开一部节奏舒缓的生活片,调低音量,只够两人听清。他一手环着张函瑞的腰,一手搭在膝盖上,时不时轻轻拍打着,像在安抚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猫。
张函瑞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视线落在屏幕上,注意力却全在身后人的温度上。他能感受到张桂源呼吸时胸腔轻微的起伏,能感受到对方指尖偶尔划过腰侧时带来的细微颤栗,能闻到萦绕在鼻尖的、干净又安心的气息。
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张桂源悄悄扣住他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他指腹上因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薄茧,动作温柔又珍视。
“手还疼吗?”他忽然低声问。
“不疼。”张函瑞摇头。
“以后少站一会儿,别把自己累坏了。”张桂源语气里满是心疼,“我会心疼。”
张函瑞没说话,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影片放到温馨片段,男主轻轻吻了吻女主的发顶。张桂源下意识低头,模仿着屏幕里的动作,在张函瑞发尾印下一个极轻的吻,鼻尖蹭了蹭他的头发。
“你身上好香。”他低声呢喃,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认真告白。
张函瑞耳尖瞬间泛红,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点,小声反驳:“只是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张桂源一本正经,“是你的味道。”
他说着,指尖微微收紧,把人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呼吸洒在发间,温柔得能滴出水。“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张函瑞心跳乱了半拍,假装继续看剧,脸颊却一点点发烫。他向来冷静克制,在医院面对再凶险的情况都能面不改色,可在张桂源几句直白又温柔的情话里,所有镇定都溃不成军。
张桂源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加深,恶作剧般轻轻咬了咬那截细腻的肌肤。
“张桂源……”张函瑞身子微僵,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嗯?”张桂源低笑,语气无辜,“我没干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老实,轻轻捏住张函瑞的下巴,微微用力,让他抬头看向自己。距离骤然拉近,暖光模糊了轮廓,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都弥漫着暧昧温柔的气息。
张函瑞睫毛轻轻颤动,撞进张桂源深邃滚烫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映着他的身影,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珍视。
“函瑞。”张桂源声音低得发哑,“我好想亲你。”
不等张函瑞回应,他便微微俯身,温柔地吻了下去。
不是激烈的深吻,只是唇瓣轻轻相贴,细细摩挲,带着午后阳光般的暖意,裹着满心满眼的温柔,一触即分,又忍不住再次靠近,反反复复,缱绻得不像话。
张函瑞闭上眼,抬手轻轻抓住张桂源的衣襟,顺从地回应着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吻。心脏像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不安与疲惫,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一吻结束,两人依旧紧紧靠在一起,额头相抵,呼吸微促,谁都没有说话。
屏幕里的剧情还在继续,声音轻轻浅浅,成了这段温柔时光最好的背景音。
张函瑞重新靠回张桂源怀里,眼皮渐渐发沉。连续几天的手术早已耗尽精力,此刻在最安心的怀抱里,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张桂源察觉到他的疲惫,动作放得更轻,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手梳理着他半干的头发,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温柔小调,像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
“睡吧。”他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我陪着你。”
张函瑞“嗯”了一声,声音含糊不清,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张桂源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自己依旧保持着不动,生怕吵醒怀里的人。他低头,看着张函瑞安静熟睡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舒展的眉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暖光灯静静亮着,把两人包裹在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里。
没有喧嚣,没有危险,没有离别。
只有一屋两人,一夜安稳,和藏在夜色里,细水长流的爱意。
时光慢慢走,爱意永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