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傍晚六点，夕阳把市一院的大楼染成暖金色。

结束了一天门诊与常规查房，张函瑞刚脱下白大褂，换上简单的浅色衬衫，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我在你们医院正门旁边的树下等你。】

不用看名字，他也知道是张桂源。

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小点，张函瑞把东西收拾好，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往电梯口走。

一路上，护士站的小护士们看见他，都偷偷笑，眼神还时不时往窗外瞟。

“张医生，下班啦？”

“嗯。”

“有人在外面等您好久了哦。”

张函瑞微微颔首，耳尖却悄悄热了点。

他大概能猜到，那些小护士口中的“有人”，是谁。

刚走出医院大门，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道挺拔的身影。

张桂源没穿警服，一身黑色休闲装，靠在树干上，夕阳落在他侧脸上，把硬朗的线条揉得格外温柔。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周身那股沉稳气场，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少路过的护士、病人家属，都偷偷往他那边看。

张桂源的目光却直直锁定在刚出门的张函瑞身上，瞬间就亮了，像等到了归人的大型犬，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直起身，大步朝人走过去。

“今天累不累？”

一开口，就是独属于两人的温柔。

“还好。”张函瑞声音轻轻的，“没急诊。”

“那就好。”张桂源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垂在他旁边，趁着人不多、大家注意力没在这，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一触即分，却足够让两人心头都轻轻一颤。

“想吃什么？”张桂源压低声音，“回家做，还是出去吃？”

“回家。”张函瑞毫不犹豫。

比起外面的餐厅，他更喜欢那个有张桂源在、安安静静的小公寓。

“行。”张桂源笑，“那我们去超市转一圈，买你爱吃的菜。”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步伐一致，距离不远不近，在外人眼里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袖子底下，手指已经悄悄扣在了一起。

掌心相贴，温度一点点传过来，安稳又心动。

身后，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扒着窗户偷看，小声议论：

“哇，那个男生好帅啊，是张医生的朋友吗？”

“看眼神就不一般哎，每次看张医生，都温柔得要死。”

“张医生平时那么冷淡，只有对他，会笑哎。”

这些话，张函瑞没听见。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身边这个人身上。

“今天队里不忙？”他轻声问。

“不忙，特意早点过来等你。”张桂源侧头看他，“想早点见到你。”

张函瑞没说话，却悄悄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走到车边，张桂源先替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等他坐好，再细心地帮他系上安全带。

距离忽然拉近。

呼吸交缠，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张函瑞脸颊上。

张桂源动作顿了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忍住，飞快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你……”张函瑞微微睁大眼。

“没人看见。”张桂源低笑一声，直起身，关上车门，眼底全是得逞的小得意。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张函瑞靠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身边是沉稳开车的人，车厢里安安静静，却一点都不闷。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张桂源。”

“我在。”

“每天下班，都能这样，真好。”

没有任务，没有手术，没有提心吊胆。

只有一句“我等你”，只有一起回家，只有人间烟火，细水长流。

张桂源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

“以后每一天，我都来接你下班。”

“一直接到老。”

夕阳把车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和一句温柔到骨子里的承诺。

下班·医院门口的小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