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难得赶上一个双双休息的周末。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薄窗帘洒进卧室，落在柔软的被褥上，暖得人浑身发懒。

平时天不亮就醒的张桂源，今天刻意关了闹钟，怀里抱着人，半点要起床的意思都没有。

张函瑞还睡得很沉。

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的眉眼彻底舒展开，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没了白大褂包裹，只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整个人都软乎乎的，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顺。

张桂源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沐浴露香味，心尖软成一滩水。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线还没聚焦，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糊不清：“……几点了？”

“还早。”张桂源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低哑又温柔，“再睡一会儿。”

张函瑞没挣扎，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又开始打架。

他太累了。

一台接一台的手术，一轮又一轮的急诊，只有在张桂源怀里，他才能彻底放下所有紧绷，安安心心地松懈下来。

“不去医院？”他闭着眼小声问。

“不去。”张桂源吻了吻他的额头，“今天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张函瑞轻轻“嗯”了一声，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又沉沉睡去。

张桂源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生怕吵醒。

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顺着后颈缓缓摩挲，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贪恋这种安静到极致的温柔——没有枪声，没有任务，没有生死一线，只有怀里这个实实在在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张函瑞才彻底醒透。

睁开眼，撞进张桂源含笑的眼底，对方一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醒了？”

“嗯。”张函瑞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想坐起来，却被张桂源按住腰，重新按回怀里。

“急什么。”张桂源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就陪着我。”

张函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轻轻一乱，没再挣扎，乖乖任由他抱着。

“张桂源。”

“我在。”

“这样……真好。”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生离死别，只有阳光、床铺、温暖和怀里的人。

安稳得像一场不会醒的美梦。

张桂源心口一热，低头轻轻吻住他。

不是深吻，只是唇瓣轻轻贴在一起，温柔地摩挲，带着晨起的慵懒与满心的珍视。一触即分，又忍不住再次贴上来，反反复复，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张桂源低声承诺，“等一切都安稳了，我们每天都这样赖床。”

“好。”张函瑞轻声答应。

他从不轻易许诺，却愿意把所有的“好”，都给这个人。

两人就这么赖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张桂源讲队里年轻警员的傻事，张函瑞讲医院里小朋友的可爱语录，谁都不提工作的辛苦，不提那些藏在暗处的危险，只捡最甜、最软、最温暖的小事说。

说着说着，张桂源忽然伸手，轻轻拉起张函瑞的左手，指尖摩挲着他空空的无名指。

“真想现在就给你戴上戒指。”他语气带着一点遗憾，“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张函瑞微微一怔，随即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轻却认真：

“不用所有人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就够了。”

对他而言，幸福从不需要炫耀。

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只要心是在一起的，哪怕偷偷摸摸、安安静静，也是全世界最满的甜。

张桂源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再也忍不住，再次低头吻住他。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缱绻，把所有没说出口的爱意，全都揉进这个温柔的吻里。

阳光慢慢移动，铺满整张床。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没有喧嚣，没有风雨，没有离别。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抱着彼此，抱着一整个温柔又安稳的世界。

赖床·只属于我们的慢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