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连续高强度训练加连夜蹲守，铁打的张桂源也扛不住，一回家就倒在了沙发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张函瑞晚上十点多才从医院回来，一开门没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心先轻轻一提。
开灯就看见张桂源蜷在沙发里，眉头皱着，呼吸有点重。
他立刻放下包走过去，伸手贴在他的额头上——温度烫得吓人。
“发烧了。”张函瑞的声音立刻沉下来，带着医生独有的冷静，却又藏着别人听不出来的紧张。
张桂源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勉强扯出一点笑：“没事……小毛病，睡一觉就好。”
“发烧到39.2 度，叫小毛病？”
张函瑞蹲在他面前，平时清冷的眼睛里全是不赞同。
张桂源看着他皱起的眉，忽然就不敢嘴硬了，乖乖点头：“听你的。”
张函瑞起身去拿药、烧水、拿退热贴，动作熟练又轻，生怕动静大了吵到他。
等他端着温水和药片回来，张桂源一直盯着他看，眼神黏糊糊的。
“看什么？”张函瑞把药片递给他。
“看你担心我。”张桂源声音哑哑的，“第一次看你这么紧张。”
张函瑞耳尖微微一热，没接话，只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吃药。”
张桂源乖乖吃完药，被他按回床上躺着。
张函瑞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他的额头、脖颈、手腕，动作轻得像羽毛。
张桂源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张函瑞不稳地跌坐在床边。
“别走。”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生病时才有的委屈，“陪我一会儿。”
张函瑞僵了一下，没挣开，轻轻“嗯”了一声。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样照顾一个人。
在手术台上他冷静果断，可面对生病的张桂源，他却莫名有点慌，怕温度不降，怕他难受，怕他硬撑。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多出一身软肋。
后半夜张桂源烧得更厉害，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呢喃几句，大多都是任务、队员、小心、安全……
张函瑞就一直坐在床边，每隔一会儿量一次体温，一遍遍换毛巾。
天快亮时，烧终于退下去了。
张桂源睡得安稳了些，眉头也舒展开。张函瑞趴在床边，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
张桂源醒过来，一动就看见趴在床边的人，心瞬间被揪得又软又疼。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张函瑞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句就是：“体温量了吗？”
张桂源心口一热，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退了。多亏了张医生。”
张函瑞彻底清醒，看了他一眼，确认他脸色好多了，才放下心，语气又恢复了平时淡淡的样子：
“以后别硬撑。你不是一个人了。”
“知道了。”张桂源乖乖应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休息我就休息，你让我吃饭我就吃饭。”
“为什么这么听我的？”张函瑞埋在他怀里，小声问。
张桂源低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你是我老婆。
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一辈子的人。”
张函瑞没说话，悄悄收紧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阳光铺满房间，空气里没有硝烟，没有警报，只有安稳的呼吸和轻轻的心跳。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是这样踏实、这样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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