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月推开家门时,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层温和无害的面具。
玄关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天台那场剜心刺骨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脏早已被割得支离破碎,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重的疼。
他不敢去想L蹲在天台时的模样,不敢去想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不敢去想那句轻得快要碎掉的——
“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指尖微微颤抖,他用力攥紧,直到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强行压下那股快要失控的情绪。
不能心软。
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就是万劫不复。
房间里,琉克早就坐在窗沿上,百无聊赖地转着苹果。看见月回来,死神懒洋洋地开口:
“装得真辛苦啊,人类。”
“明明疼得快要死了,还要把人推开。”
夜神月没有回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与你无关。”
“我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习题集,可视线落在纸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前反复浮现的,全是L的脸——
是他蹲在监视器前执着的眼神,
是他在图书馆里轻声说“你是我唯一想赢的人”的模样,
是他在天台拉住自己袖口时,微微泛红的眼眶。
前世,L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幕,再次清晰地炸开。
倒地的身影,涣散的瞳孔,那句未说完的话,还有他亲手盖上的、那双眼永远闭上的布。
是他杀了L。
是他亲手葬送了那个唯一懂他、唯一能与他并肩、唯一让他心动的人。
这一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L推得远远的。
让他远离基拉的黑暗,远离死亡笔记的诅咒,远离自己这个沾满鲜血的怪物。
哪怕代价是——
两个人一起活在永恒的折磨里。
与此同时,L依旧待在那间空旷的房间里。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屏幕里还在播放着夜神月房间的监控画面,少年安静地坐在书桌前,背影孤单得让人心疼。
L的手指轻轻抵着嘴唇,指尖冰凉。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天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月的冷漠,月的疏离,月那句残忍的**“不要再来靠近我了”**。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明明知道。
他明明看得一清二楚。
月在颤抖,月在隐忍,月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苦根本藏不住。
可那个人,就是不肯认他。
就是要把他推开,推开,再推开。
渡端着甜点走进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开口:
“龙崎先生,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L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渡,我是不是……很没用。”
“明明重生了,明明回来了,却还是抓不住他。”
“明明不想再失去他了……”
却还是被他亲手推开,推入更深的深渊。
他闭上眼,前世临死前的画面与天台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两次,都是同样的绝望。
两次,他都留不住夜神月。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侦探与基拉,光与暗,注定只能互相毁灭。
深夜,弥海砂独自坐在房间里,抱着膝盖无声地流泪。
她看着手机里前世和月的合照,心脏像是被撕裂一样疼。
她明明也重生了,明明也带着所有的记忆回来,明明也想好好守护他。
可现在,她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看着他和L互相折磨,看着两个人明明深爱,却偏偏要刀剑相向。
看着他们在痛苦里越陷越深,无人救赎。
而城市的另一端,魅上照还在狂热地执行着他所谓的正义。
他不知道自己信仰的神,正亲手把自己推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他所追随的基拉,早已在爱恨纠缠里,碎得无法拼凑。
凌晨两点,夜神月房间的灯依旧亮着。
他终于撑不住,缓缓趴在书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死死咬住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在习题册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L……”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个名字,疼得几乎窒息。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前世杀了你。
对不起,今世推开你。
对不起,让你和我一起,活在这无人救赎的深渊里。
如果重来一次的结局,依旧是互相折磨。
那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窗外的月光冰冷地洒进来,照亮了少年颤抖的背影。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死神无声的叹息。
光与暗,爱与恨,侦探与基拉。
这一世,他们依旧没有救赎。
只有无尽的、撕心裂肺的、永无止境的——
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