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还在亮着。
L蜷缩在沙发里,一整夜没合眼。
屏幕里夜神房间的灯,从亮着到熄灭,再到凌晨重新亮起,像一道反复切割他心脏的刀。
他以为,只要再坚持一点,再靠近一点,月总会松口。
直到天亮后,那场见面,把他所有的幻想,一刀砍得粉碎。
午后的公园偏僻安静。
L主动约了夜神月。
他没再用试探,没再用拉扯,只是想最后问一次。
月准时出现,穿着干净的校服,脸色比平时更白。
他站在离L三步远的地方,不肯再靠近一寸。
“你到底想怎样。”
月先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L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轻得发颤:
“我只想听你说一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记得。”
“记得我们怎么对峙,怎么靠近,怎么……死在彼此手里。”
夜神月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漠。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他会疯,L会陷得更深,所有人都会被拖进地狱。
必须一刀两断。
必须彻底决裂。
“我记得。”
轻飘飘三个字,让L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可下一句,直接把他推入深渊。
“我记得清清楚楚。”月一步一步走近,每一个字都淬着冰,
“记得你有多碍事,有多难缠,记得你挡了我所有的路。”
L的脸色猛地一白。
“记得我是怎么设计你,怎么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夜神月盯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感情,只有冰冷的嘲讽,
“那时候我只觉得——终于解脱了。”
“你死了,世界清净了。”
L的身体剧烈一晃,指尖冰凉,几乎站不稳。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巴不得你早点消失。”
月笑得温和,话却比刀更狠,
“重生一次,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你缠着我,盯着我,打扰我的生活,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每一个字,都扎进L的心脏最深处。
他一直坚信月是在意他的,
一直坚信那句“不想失去你”能打动他,
一直坚信,他们之间不止有仇恨。
可现在,夜神月亲手把他所有的信念,全部碾碎。
“你从来都只是我的敌人。”
“上一世是,这一世,更是。”
夜神月缓缓抬起手,指向他身后的路,声音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L,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来见我,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们之间……”
“此生不复相见。”
风猛地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L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那双永远锐利、永远清醒的眼睛,此刻彻底空洞,连一丝光都不剩。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心动,所有上一世没说出口的在意。
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一个笑话。
原来他拼命重生回来,
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恶心的纠缠。
良久,L轻轻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轻得像彻底放弃:
“……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没有再看夜神月一眼,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
背影单薄、摇晃,却异常决绝。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真的,放手了。
看着L消失在路口的那一刻,
夜神月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痛得发麻。
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鲜血淋漓。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刚才每一句狠话,每一刀冷漠,都是在剜自己的心。
琉克出现在他身旁,沉默地看着他。
死神第一次,没有说一句话。
“……这样就好。”
月在心底对自己说,声音破碎不堪,
“这样他就会离开……就会安全……”
“不会再死在我手里了。”
他亲手推开了全世界唯一懂他、唯一爱他、唯一愿意为他赌上性命的人。
亲手斩断了所有可能。
亲手,把自己关进永无出头之日的牢笼。
从此,
他是藏在黑暗里的基拉。
他是站在光明中的侦探。
此生,不复相见,
永不相认,
永不相爱。
远处,弥海砂躲在树后,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她亲眼看着这两个互相折磨的人,
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彻底决裂,永不回头。
而魅上照的信仰之火,还在城市的另一端疯狂燃烧。
他不知道,他所信奉的神,
已经在刚刚那一刻,
亲手毁掉了自己最后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