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船行至江心,江面骤然开阔,两岸青山如黛,水雾氤氲,看似风景如画,实则暗流翻涌,杀机四伏。谢临立在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通体玄黑、纹络如冰封裂痕的令牌——断玄令。此令是先帝亲赐,可调动天下暗卫,可查百官秘辛,可断沉冤旧案,是专查诡案秘情的至高信物,也正因如此,他成了朝堂暗处所有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随行捕头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大人,前方便是望风渡,此处水路复杂,两岸多密林深谷,历来是劫匪与杀手出没之地。影侯既然知晓我们持令入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此处极有可能是他们动手的最佳位置。”
谢临抬眼望去,只见望风渡江面狭窄,水流湍急,两岸林木茂密,遮天蔽日,的确是埋伏的绝佳场所。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全员戒备,船速不减,径直向前。影侯想拦我,便让他尽管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他手下的人,有没有胆子敢拦手持断玄令之人。”
话音刚落,江面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
数十支淬毒箭矢自两岸密林之中骤然射出,箭尖泛着幽蓝剧毒,直扑快船而来,力道之猛,足以穿透木板,取人性命。船上护卫反应极快,立刻举盾格挡,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箭矢撞在盾牌之上,纷纷落入江中,激起细小的水花。
“有埋伏!”护卫厉声大喝,周身气息紧绷。
谢临神色未变,依旧立在船头,白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断玄令在雾气之中隐隐透出一丝冷冽寒光。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岸密林,声音清冽如刀,传遍江面:“影侯的人,不必藏头露尾,既然来了,就出来一见。”
密林之中寂静无声,可杀机却愈发浓重。
下一刻,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跃出,脚踏江面,身形迅捷如飞,直扑快船而来。这些人身着玄色紧身衣,面带面罩,手中握着锋利的弯刀,出手狠辣无比,招招直逼要害,显然都是影侯麾下训练有素的死士,人数远超昨夜的影七,一看便是要将所有人尽数斩杀在此,永绝后患。
护卫们立刻拔刀迎战,船板之上瞬间厮杀成一片,兵刃碰撞之声响彻江面,鲜血溅落,染红了船舷。
谢临始终立在船头,未曾挪动半步,周身气势沉稳如山。他没有拔剑,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断玄令,玄黑的令牌在天光下泛出幽光,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扩散开来。
“此乃先帝御赐断玄令,持令者代天巡狩,尔等宵小之辈,竟敢在江上截杀朝廷命官,是想谋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穿透了厮杀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死士耳中。那些黑影动作明显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断玄令的威名,早已深入骨髓,那是连朝中一品大员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他们这些死士,又怎敢真的对持令之人下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谢临身后的周奎突然暴起,挣脱了护卫的束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刃,直刺谢临后心!
“大人小心!”捕头惊呼。
谢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身形微侧,避开刀锋的同时,反手一掌拍在周奎胸口。周奎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船板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你果然是影侯安插的棋子。”谢临的声音冷得像冰。
周奎咳着血,惨笑起来:“谢临,你以为凭一块破令牌就能翻了天?影侯的势力,早已渗透朝野,你这一路,只会死得更快!”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周奎的咽喉。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彻底没了气息。
两岸的死士见周奎被杀,知道计划败露,又忌惮断玄令的威严,纷纷转身遁入密林,消失不见。
江面重归平静,只留下满船狼藉与血腥。
谢临低头看着手中的断玄令,令牌上的裂痕仿佛又深了几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影侯既然敢在江上动手,就说明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转身对捕头道:“继续前行,全速赶往京城。告诉所有人,从今日起,凡有阻拦者,无论身份,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快船再次扬起风帆,劈开江水,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在远方的密林深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艘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谢临,断玄令,呵……京城才是你的埋骨之地。”
【第五章 完】